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后备箱门被打开,黑衣男将闭着眼装晕的秦笙抵在肩上。
“砰”一下扔到仓库地上。
“还没醒?”
秦笙整个人躺在地上,耳边响起他叔伯的声音。
“装呢!”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
秦笙睫毛颤动,睁开眼睛对上了他叔伯好整以暇的目光。
“小白”像是没看见似的,秦柏继续和旁边黑衣男局促他:“你说被老爷子吹棒着的天才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呢!”
听见这话,秦笙眉眼微动,和他狗的名字一模一样。
陈白察觉他的目光,急声反驳:“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小白”
秦柏撇了撇嘴,终于舍得把目光转向一旁的秦笙,打了个招呼:“嗨大侄子”
秦笙没搭理他,他也毫不在意。
自顾自说自己的:“这样的方式请你来确实有些唐突”
忽略表情的话,对方的声音里充满了歉意:“我也没什么恶意”
“只要老爷子把遗嘱改了,我保证,明天这个时候你就能在家快乐的看动画片了”
秦笙低着头,秦柏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哪遇到过这阵仗,估计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秦柏只当他同意了,拨通了老爷子电话。
“小柏”
秦柏把摄像头对准躺在地上的秦笙,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老爷子虚弱的声音。
“是我,怎么样,看见你大孙子躺这里心疼吗?”
电话那头老爷子无奈摇了摇头,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被秦柏打断。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秦柏收起脸上挂的笑容:“把遗嘱那小毛孩名字化去”
“今天晚上你就能平平安安看见他”
老爷子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喉咙半天才发出一个音节:“不…”
他后面还想解释什么,但还没来的及说出口,秦柏就彻底没了耐心:“最晚明天,你也不想你孙子在我这出什么意外吧!”
挂断了电话,秦柏才终于正眼看了眼秦笙,仓库里只有他们俩个人,秦柏慢慢走到秦笙旁边,半屈身蹲下身与秦笙平视。
“公平公正”秦柏语气嘲讽,突然开口:“你知道你爸、我的好哥哥当年最后一个项目计划书是从我手里抢的吗?”
秦笙瞳孔收缩,被绑在身后的手微微颤了颤。
对方没管他什么反应,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他耗费精力,呕心沥血,为他人做了嫁衣,事实证明,那个计划书确实好用,要不然也不会让他大哥一举成为秦家下一任继承人。
理由竟然是他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多么可笑。
大概是他出生时生产时间太长,一直没出来,受到了影响,先天性半瞎。
秦家不能接受下一任继承人是个视力受限的半瞎。
闻无人声的仓库里,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老爷子突然出现在他房间,他以为是关心自己压力,兴奋的想跟老爷子分享自己的计划书。
外面树叶拍打在窗玻璃上,下一秒他就听见了老爷子声音:“孩子,你把你计划书让给你哥吧!”
声音仁慈却又不容置疑。
秦柏现在依然清晰的记得他当时犹如大冬天被人浇了一盆凉水,熬的充满血丝的眼瞬间冷静下来。
……
被老爷子声音唤起尘封已久的记忆,秦柏闭了下眼,过了几秒睁开:“算了,跟你说你也听不懂”
“委屈你了,大侄子”秦柏站起身,望向那双和他哥如同一张模子刻出来的眼睛,准确的说,也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
那是他从未享受过的美好世界。
凌晨,秦笙眼里没有分毫睡意,聚精会神的听着外面动静,秦柏应该是看他一个人翻不出什么风浪,并没有让人守着他。
毕竟,是个连装睡都满是破绽的小孩。
“呜”
外面传来低沉的呜咽声,秦笙沉下心,在心里倒数。
“三”
“二”
“一”
下一秒,大黑出现在他身前,蹑手蹑脚的在他身上拱来拱去。
“好了,大黑先别撒娇,帮我把绳子咬开”
大黑低低地嗷呜一声,埋在他身后用力咬绳。
“好样的”解开了手上的绳子,秦笙蹲下来把脚上的解开,摸了一把他的脑袋当作奖励。
大黑尾巴一摇一晃的在前面给他带路。
“大黑,打火机放哪去了”
秦笙站在树木下,破天荒的笑了一声,树影交杂的黑暗中,莫名令人毛骨悚然。
跑当然是要跑的,不过,他叔伯热情请他做客,不回礼他情何以堪。
小路上,大黑驼着秦笙四条爪子倒腾的飞快,满天的火花在他身后绽放,飞舞。
不知道秦柏从哪找的这深山老林的地方,大黑驼着他走了许久也没有见到人影。
天色破晓,秦笙走在竹林中,没有时间,只能勉强通过天色来判断时间。
他身上还带着前天车祸留下的伤,现在身上哪里都在发疼,终于再坚持不下去倒在树干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