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祝你如愿。”

魏朔说完，紧接着整个人凌空暴起，直接一脚踹进黄晔怀中。

黄晔本能地欲提剑格挡，可魏朔动得太快，还不等他招架到位，魏朔力道已至。

于是黄晔只能用剑柄硬接，可这一脚太沉，他顿时向后退去数步。

魏朔更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趁着黄晔身形摇晃的空当，左手掐住对方的脖颈，直接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黄晔到底是上过战场的，脖颈被锁住的同时，二指成钩状，直插魏朔一对招子。

魏朔自然歪头避开，手上力气也散了几分。

黄晔抓的就是这个间隙，随手抓起地上一把扬尘，朝魏朔洒去。

可惜魏朔没躲，反而硬扛下这一招飞沙走石，抓着黄晔的喉咙向地面摁下。

这一下力气极大，伴随着黄晔后脑传来的闷响，手下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魏朔不给他再反应的机会，直接拔出自己平时防身的匕首。手起刀落之际，黄晔的身躯剧烈挣扎着在地上胡乱蹬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魏朔站起身来，看也不看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用袖口随便抹去脸上的血和灰，阴鸷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那个人身上，也不知是喃喃自语还是说与周围的人听。

“这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我可约好了还要活着千岁万岁。

满院寂静，只能听见松木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魏朔身旁的护卫刚要亮刀，比他更快的是魏朔的制止。魏朔已经熟悉到不需要视力，在夜色中认真分辨，只消从那翻飞的衣袍和随风而来的冷香，他已经猜到，除了萧文若还能有谁。

——

“吁——！”

萧文若在宫门前勒住踏雪。

骏马前蹄高高扬起，不等前蹄落下，萧文若已经抽脚跃下马背，衣袍因疾行灌满了风，猎猎作响，额前碎发散了半边，垂在脸侧，恰好遮住了眼皮上的那颗小痣。

萧文若顾不上身后随行而来的三四名骑兵，自己先朝宫门前的守卫亮出令牌，冲入皇宫。

待拨开碎发，扫过满院的狼藉。

当看见魏节安然站在护卫身后，虽然神色苍白，但衣冠完好无损，萧文若才稍稍将半颗心放回腔子里，紧接着又因为魏朔满身是血立在院中而提了回去。

地上那些尸体，一具、两具……最后目光落在魏朔脚边那具仰面朝天、死不瞑目的尸体上。

看起来魏朔状态尚可。萧文若将目光投向这些尸体不远处的一名宫装丽人，她被双手反剪压在细沙地面上，发髻散乱，脸上的妆也糊成一团，口中塞着布团，将整个口腔撑得满满当当，一个音也发不出来。当她与萧文若对视的瞬间，整个人剧烈挣扎，身后的士兵险些摁不住脱手。

萧文若收回目光，快步来到魏朔身边，低声道：“宫外涉事人员已全数缉拿。”

“好。”

魏朔应了一声，视线仍然牢牢盯在那名宫装女子身上。萧文若察觉到他的视线所在，沉默片刻，才开口问道：“你待如何？”

魏朔歪了歪头。

旁边的甲士立刻会意，将皇后从地上提起来，顺带扯掉了她口中的布团。

“哥哥——！”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随之而出。

皇后拼命想朝魏朔的方向奔来，又被紧随而来的甲士一个猛扑抓住脚踝，扑跌在地。她像一条被人钉住躯干的蛇，艳丽而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身躯，染着红蔻丹的长甲在地上拼命抓挠出一道道艳红指痕，目光里是纯粹的恨意。

“你杀了我哥哥！你杀了我哥哥！”

“你不得好死！”

萧文若本能地想要闭上眼睛，不过在那之前，他察觉到魏朔的手腕轻轻转了一下。

对对方的太过熟悉，以至于他立即知道魏朔动了杀心，这是在活动筋骨的表现，于是提前摁住了魏朔的手腕。

“魏朔。”

他压低嗓音，语气诚恳又认真。

“松手！”魏朔没有压低声音，但也没有用力甩开萧文若。“此妇太毒，不堪久留。”

“即便黄家罪该万死，可她肚子里还有皇嗣。你杀黄晔是平叛，可你若弑杀一国之母，陛下心里会怎么想？天下人会如何看？他日史书该如何记你？你前面——”

“够了。”魏朔冷硬地打断了萧文若，低头看向萧文若正握着自己腕子的那只手。

“你在抖？”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