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文若的视线从魏朔面上划开,偏向一旁,连带着眼眸也向斜下看去,堪堪露出眼皮上那枚小痣,忽地一下又撩开,跳脱得让魏朔呼吸一紧,他才继续道。
“也还好。”
于是魏朔自然而然地抚上了萧文若的下颌,指尖从下颌慢慢拂过颈侧的曲线,直到落在颈间缠绕的白纱上,才沿着纱布缠绕的方向画着圈。
萧文若眼皮微微抖动,似乎在忍耐魏朔那近乎调情的爱抚,直到喉结滚动了一下,才问道:“你妹妹如何?”
“她——挺好的。”魏朔的手并没有从萧文若的脖子上拿开,而是继续盘桓着,抚过那点点血色,“陛下待她不错,皇后待她也如亲妹妹一般。”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萧文若抬眸,抬手搭在魏朔的胸口上,连带着下颌也微微抬起,似是在示弱,又像是引颈受戮。
“你去了哪里?身上怎么这么冰?”
魏朔的手终于从脖子上移回萧文若的侧脸,他感受到对方冰凉的面颊下传来的温热,拇指轻轻撬开对方的牙关。
濡湿的指尖传来微弱的痛感,魏朔面色不改,在齿缝间拨弄着对方的舌尖。
萧文若最后忍无可忍,有些难受地把头甩开,难堪地走到桌案前,随手抓起席子上的衣物,一股脑丢在房间角落的衣架上,其中一件沉的甚至不小心掉在了熏香的香炉上。
他就要上前去捡,魏朔却快人一步,先把衣服抓在了手里。
魏朔抖开衣服,发现是一件裘衣,虽然只有半身大小,但出去御寒也足够了。不过他并没有追问萧文若去了哪里,又为什么连裘衣都不愿意穿,转而将萧文若随手扔过来的衣服一件件整理好。
平时不允许人随意进他们二人的卧房,这些活计都定期有人进来做,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两个忙人来操持。
整理着整理着,魏朔忽然笑出声来。他将折好的衣服挂好,剩下的就扔在一旁不管了,回头撞上萧文若正紧盯着他背影的目光。
斜倚在榻脚的人没好气地问:“笑什么?”
“笑你我似乎终于有了民间夫妻的模样,各有各的事忙,晚上还是要钻一个被窝。”魏朔欺身回来,“像这样什么也不讨论的独处,是不是还是头一回?”
萧文若突然愣住了。魏朔一句话就挑明了他今晚见到魏朔以来那种烦躁的感觉——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无论是接吻还是交欢,怎么样都好,他都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可偏偏对方反倒去整理衣服了,就像现在这样,对方坐在脚踏上,也就是坐在他的小腿旁边。
随着腿上一沉,魏朔终于把身体的重量压了上来。这个外人看起来风光无限的人,此刻却像个稚儿一样侧趴在爱人的膝头。
旁人或许很难相信,但他们二人惯常的相处的确如此。魏朔闭上眼,习惯性地等着一双干燥微凉却又透着温热的手抚上自己的额头,可等了许久,也不见那只手落下。
魏朔睁开眼,发现萧文若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凝望着他。他忍不住伸出食指抵住对方的眉心,制止了他微微蹙眉的动作。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萧文若问,他发现魏朔向着空中伸开五指,又飞快地合上手掌,来回反复了好几次。
“这是干什么?”
“我抓住了什么?”
“灰?”
萧文若试探着报了个答案,果然逗得魏朔大笑起来。他在萧文若腿上翻了个身,顺势滚到了榻上。
“什么啊?!”
魏朔无奈地扶额,两个人的影子彻底胶在了一起。
“你的手……”
“是热的。”
魏朔把手指摊在萧文若眼前,强迫他不得不看,“我手里没有灰,什么也没有。我想抓住点东西,可全都像光一样只留下暗,像水一样付诸东流。所以我不问光的秘密,也不想强把水拘在掌心,只要能安安静静待在掌心就好。你信我吗?”
萧文若用力捶了魏朔的肩膀一下,犹嫌不够解恨,十指指甲更是在他肩膀上抓出一道道痕迹。
可他也没好到哪里去,脖颈上围着的纱布已经被魏朔叼走,随意吐在地上,那已经结痂的断断续续的细长伤痕,被对方舔舐得反着水光。
他呜咽地咒骂,“我信,你不是个人……你挟私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