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餐大概是saber吃得最折磨得一餐。不知是因为他身体没完全恢复胃口不佳,还是一时间受到的冲击太大。总之,他随便扒了几口饭就跑回了卧室。
伊织匆匆吃完饭,洗好碗和锅,打扫了一遍卫生后,这才推开了卧室的门。
“saber?”
saber坐在床头盖着薄薄的毯子,床头温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正在读一本书。
伊织辨认出来了,这是香耶小时候曾经看过的绘本,不知道从哪里被翻出来了。
……
孤独的海浪吻住了我的头颅夜晚的沙池地中
野狼和白兔依偎在战争来临前的最后一刻
绿草和树叶盖住了公主的坟墓没有鲜花和月亮
只有我肮脏的双手 蚕食着你洁白的魂魄
当你漫步在自由的夜里我正呼吸着阴霾的晨露
当你沉眠在寒霜和冬雪里落日般的眼眸将我灼伤
不朽的灵魂凋零在每个四季的漫长里摧毁着残缺的双翼
骑士抚摸着不安的心脏安放那残酷而迷茫的漂泊
我偷走了月亮推翻公主的皇宫亲手将玫瑰埋进新鲜的土壤
爱在命运降临之前重新定义着屹立不倒的誓言 在时光中变得腐朽
公主死亡在一个露水诞生的清晨农夫在泥土里挖出了沉睡的月光
我挥霍着你的爱贪恋着灵魂短暂的相濡以沫
你的容颜终究会变得清晰不再圣洁的羽翼耀眼得过于锋芒
违背了诺言的骑士是惩罚还是奖赏?
人们忘记了他的功勋 忘记了他的荣耀 也忘记了他
无人知晓他的灵魂究竟是高洁还是溃烂
因为地狱里已然诞生出新的魔鬼
比最黑的夜色还要晦暗
……
伊织听了半天,哭笑不得地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小孩子听这样的故事真的不会留心理阴影吗?”
“明明只是故事中的人物,可还是让人觉得很难过。”saber把头埋在书本里,闷声道。
“……什么?”伊织没太听清楚。
“不,没什么。只是什么东西都觉得很新鲜,但是看你们的反应,又觉得好像是我太孤陋寡闻了。”saber合上书放到一边,抱着腿看向伊织,“怎么这么看我?”
伊织坐在他的身边,问道:“saber想不想去上学?”
“……哈?”
“跟我一起,回学校上学。”
saber拧了一下伊织的鼻尖,笑道:“怎么,是嫌弃我没读过书啦?”
“不,我只是有些遗憾,不能跟你一起体验校园生活。”伊织握着saber的手,轻轻捏在手里,“saber,你愿意跟我一起上学吗?”
saber却只是窝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那等伊织考上大学,我天天去学校门口接你好了。”
“好吧。那saber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那个世界的存在,saber想跟我一起做什么事?”伊织一点一点捋顺着saber背后的长发,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saber躺得舒服些,“我去上学,saber在我学校门口支个摊子卖烤串?”
saber皱起鼻子捶了他一下,“竟然让校花去卖烤串,伊织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哇,这算很过分吗?我还怕你自己全吃光了,一串都卖不出去呢。”伊织觉得saber抱在怀里手感很好,没忍住搂得更紧了些。
“伊织。”
“嗯。”
“你是想谋杀我吗?”saber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要被你勒死了。”
伊织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saber却没从他怀里离开,而是顺势躺在了他的大腿上,闭上眼睛伸出手摩挲着伊织的眉骨。
伊织被他摸得有点痒,但不舍得躲。
“盈月之仪。”saber忽然开口,将思绪拖回到几日前的异世界中,“那场灾难,本不应发生。几十年前的先辈们在深海中发掘了蕴藏着神秘力量的物质,谁知却误解开了远古镇压海蛇的封印,几乎要酿成大祸。他们拼死将封印重新镇压了回去,却因力量的反噬,力竭而亡。”
“就算前辈们为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承受了代价,可是那艘船上的游客……真的是因为Tom的一念之差而死的吗?”
saber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道:“他不敢面对周瑜这个经历过那场事故的当事人,特意将他传送到了另一个空间里,而是特意洗掉了我的记忆来找我的麻烦,大概是觉得,明明我本应该出现在那里,却没能救到任何人。”
伊织皱着眉头,“可是这并不是你的责任。他的思维本就是乱七八糟,saber不要被他带着跑了。”
saber笑笑,没说话。
“但是……”伊织纠结着,问出了埋在他心里多日的疑问,“如果那天,他真的信守承诺,放我们走了,saber,你真的会放过他么?”
“……这个嘛。”saber睫毛微微颤抖着,半晌后,道:“我早就说过了,我可能跟你想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那可太遗憾了。”伊织故作沉重地道:“我已经被你吃得死死的,现在没办法反悔了。”
“好啦。从你的嘴里说出来这种话怪不适应的。”saber睁开眼笑了笑,抚上他的眉头,“伊织不要皱眉。”
“好。”
“你皱眉了就不好看了。”
“……我不皱眉也不是什么帅哥吧。”
saber不满地瞥了一下嘴,捏着伊织的脸颊道:“男人单身的时候谦逊是美德,谈恋爱以后过度谦逊是对自己伴侣的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