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织,原来你在这里。”
伊织一下子转过头,只见saber倚在门框上,举着酒杯笑着看向伊织。见伊织回头,saber拂了一下头发,走到伊织面前坐下。
“这海风真舒服……老实说,虽然我很擅长水系法术,但不论是海水还是雨天,我都不太喜欢,所以很少会来这种地方。”saber伸出手,试图抓住逐渐西去的日轮,“太阳快要下山了。再过不久,就能看到月亮了。”
saber面颊微微泛粉,手里把玩着玻璃杯。伊织问道:“你喝了多少?”
“唔……七八杯吧。这杯还没开始喝呢。”
伊织捂着额头拿走他的酒杯,在他茫然的眼神里,解释道:“还是不要再喝了,你在这个世界里的失忆状态很不妙,喝太多伤身。郑那个家伙也真是的,你没轻没重,他也陪你瞎闹……”
“哦?”saber笑眯眯地道:“伊织,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么?对于人间的事情我知道得比你多得多,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够决定我的事情?”
“……saber,虽然我活得没你久,但就我对你浅薄的了解来看,如果你继续喝下去,你就会醉。”伊织道:“你现在就有点醉了。”
“……伊织讲话还真是不客气。”saber听他的话放下酒杯。他撑着下巴,眺望着远处的海面,笑道:“虽然我很想说其实我没那么容易醉倒。”
“……醉汉都喜欢说我没醉。”
“哼。”
“saber愿意听话那便是极好了。真的是,我认识的saber可不是个会贪杯的醉鬼哦。”红玉飞到酒杯旁边。在二人古怪的表情中,将吸管夹到书页里畅饮起来,“既然这杯酒还没开始喝,那老夫便不客气了!”
伊织还在惊叹一本书竟然还能喝酒。
saber却轻轻笑了起来。
海腥气遮不住saber洗发水的清甜薄荷香。
伊织静静看着saber的眼睛,竟觉得霞色尽在他的双眼中。
风吹乱他的刘海,邮轮缓缓向前移动,飞鸟掠过海面盘旋。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这具身体酒量并没有我记忆里那么好。这种程度的酒,我以前可以说是千杯不醉的。”saber撩着耳侧被吹乱的头发,微微蹙起眉头,似乎为了身体和思维因酒精的作用而产生麻痹而感到不满。
伊织笑道:“saber也会为了醉酒这种小事而烦恼吗?我以为像你这种人,只会为了救苦救难而烦恼呢。”
“当然会啊,我烦恼的事情多了去了。大到救死扶伤,小到在别人面前痛饮还不想失态。甚至……”
“甚至什么?”
“……没什么。”saber晃了晃脑袋,道:“如果被以前认识的人知道我现在的样子,恐怕会嘲笑我吧。”
伊织好奇地问道:“怎么会呢,saber明明性格很好相处。”
“哈哈哈!就是这才不对吧。我可不记得我是一个……性格好相处的人。”saber轻柔抚摸着伏在桌子上已静静醉倒的红玉书脊,低声道:“从我醒来看到伊织的第一眼,我就确信了,你和我应该是很……特殊的关系。可是看伊织的表现,我又不觉得好像我们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熟悉。我本能地想要接近你,却又因为自己情绪的波动而感到迷茫。”
伊织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道:“saber……”
“啊啊啊!真的是,怎么忽然又说这么沉重的话题,真的说一点都不像我了。”saber没再阻止他的亲密举动,只是懊恼地揉了揉额头,轻轻叹了口气,“伊织,你对我的了解有多少?”
“很抱歉,saber。我也很想说我是全世界最了解你的人。可事实是,我们相处的时间实在是短暂。你神秘地进入我的生活,知晓我的全部,我却不知道你的过去。每次想要问起时,你总是神神秘秘地转移话题,我也不好再追问。”
saber目瞪口呆地看向伊织,伊织无奈地回望他,道:“所以是抱歉呢。因为saber对我的不信任,导致我在saber失忆的重要时刻,没有办法证明给saber看我有多么在乎你。”
“……”saber的呆毛一下子蔫了下来。
伊织道:“我们曾经因为这些小事而争吵过。saber跟我说,等时机合适了,会让我知道我应该知晓的一切。”
saber道:“我想……也许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那个很在意你的我没有勇气告诉你我不堪的过去吧。”
“不堪的过去……”
“也许伊织会被我克死也说不定哦。”saber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日光渐沉,saber的脸被船体的影子遮盖,“我曾亲手杀死了我的兄长。我看到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麻木……他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伊织握紧了双手。
saber留意到伊织的沉默,他笑了笑,道:“是不是被我吓到了?其实真实的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我不是一个……”
伊织却摇摇头,道:“没有关系的。”
“……嗯?”
“saber的过去我并不了解。可我知道,生于乱世的皇子殿下能够如今走到我的面前,一定付出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多的代价。如果说出来会勾起saber不开心的回忆,那就忘掉吧。”
saber哽了一下,低落地道:“哪怕连你一起忘掉也没关系吗?”
“当然不是这样。可是saber,等你再一次醒来,恢复全部记忆时,会不会后悔今天对我的知无不言?我不想因为一时的趁人之危,而造成我们两个的疏远。”
saber的领口系带有点松了,伊织挪了一下凳子的位置靠近saber,轻轻握住saber领口的缎带绕在指尖上,替他重新系紧结扣。
saber皱了一下眉头,下意识想要避开,却硬生生抑制住了想要逃离的本能。
太近了。两个人太近了。
saber身上总是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淡淡香气。这张素白的脸泛着粉,明明近在咫尺,他却躲闪着眼睛不肯看自己。
“……”saber看上去神情有些恍惚,他眨了眨眼睛,忽然轻声道:“伊织,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很温柔的人。”
伊织笑道:“这也看不出来我是个温柔的人吧,而且,也从来没人这么说过我。”
海平面余晖尚未散尽,像一切被焚烧殆尽后的灰烬。
“可是……”
saber似乎要说什么,郑森忽然急匆匆来到甲板上,将罗盘怼到他俩的面前,道:“我的罗盘有感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