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恢复了惜字如金的模样，这种熟稔的态度和感觉，倒是让骆清平自在多了。

“行，我坐副驾。”

半小时后，陆家车行的一辆吉普，两辆越野已经整装待发，每辆车的后备箱里都均分放置了方便面、矿泉水、饼干、手电筒、电池等物资。陆擎几乎把自己家底掏空，毫无保留的上交给了此次执行任务的x小队。

奉渊再次向他保证：“等任务结束，这里恢复平静后，我们会加倍补偿你们的损失。”

陆擎咧嘴一笑：“忘了说了，我也是位退伍军人。这点风度我还是有的。”

难怪他体力那么强，又能俐落使用枪支，开起挖掘机也一套一套的——骆清平和周舟洲交换了一个眼神，终于解除了心里最初的这个谜题。

“最新撤离点还是没有发来，”在第六次检查了无线电仍然没有声音后，奉渊只好放弃，“我们先找有山丘的地方躲避，尽量远离水边。”

陆擎指着地图说：“我们市东南角有一座主峰200多米高的山，山上树木繁盛，如果那玩意想追到山上来，会被树丛遮挡，进攻范围也受限。可以先躲到那座山上去，等待接受信号也方便。”

“好，那就按照这条线路先行进。”

此时已近深夜十二点，路灯稀少，所幸月光明晃晃的，给这支临时组建的车队提供了照明。

奉渊那辆吉普在前头开路，三台车彼此之间通过对讲机联系，时不时能够听见奉渊低声下令，顺着哪条道路拐进去，避开丧尸，尽量不发生冲突。

他虽然不是S市出身，但有陆擎这个本地人临行前给他详细讲解了一番具体路线和地形，对于有过不少恶劣环境实战经验的奉渊来说，在城市里认路就更加不在话下了。

车子在颠簸中行进，陆菲仍然昏昏沉沉的睡着。他靠在陆擎的胳膊弯里，脸庞上烧红的颜色褪去了一些，不知是不是因为抗生素的作用。

周舟洲坐在另一边靠窗的位置，一边凝神察看道路两侧路况，一边时不时关注陆菲的身体情况。

他道：“刚见面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之前说是南郊有军事基地，几个老外误入其中被击毙后又活转来——他们是零号病人吗？是因为他们身上携带有病毒，才导致后续传染了这么多人？”

“电视台的报道是这么说的，最初曝出丧尸就是那几个老外。”陆擎道，“其实国内出现外国人的现象很少见，大家普遍对这些金发碧眼的家伙比较友好，谁知道他们居然是间谍。”

现在处于封闭空间，又暂时没有需要担心的事情，陆擎的话匣子也打开了：“据我打听到的一些小道消息，说那几个老外丧尸咬伤了协助处理尸体的人，包括法医、警察、军方等方面的人，这些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送去S市各大医院，随后就以医院为爆发点，大面积扩散爆发开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目前这些感染还控制在S市内，我其他城市的朋友并没有听说也没有遭受到波及。”

骆清平在副驾驶座也认真听着，如此说来，只要成功逃出S市，前往D市的路上应当不会遇到丧尸。

“你们仨都还是学生，早知道，不该把你们卷进来。”陆擎有些懊恼，他那张和骆清平他们同样年轻的脸上，流露出一些愧疚，“不知道等到了奉队长他们的基地后，大概会要多久放我们离开？你们家里人应该很担心你们吧。”

家人……

骆清平眼角余光，看见萧归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猜想他也听见了后面的对话。

说起来……萧归卿是来自什么家庭的孩子？

他们警校生，有相当一部分是警察世家，祖上或者亲戚朋友里有从警经历，耳濡目染才加入这个职业，并以将来有朝一日成为警察为荣。

但萧归卿是个技术生，他哪怕不上警校，去上什么科技大学、研究型的大学，应该也很受欢迎。

他来上他们这个警校，其实是不那么对口的一件事……或者，他是有什么掩饰身份的需要吗？

他这个时候才恍然发现，他对这个同窗四年的人实在了解得太少。

“右前方。”萧归卿突然低声说。

骆清平立刻朝自己前方看去，路边影影绰绰有几个摇晃的人影。

他们都没有开车灯，借着月光以低速行进，始终维持匀速状态尽量不踩油门或刹车，以期让车子发出的动静压至最低。那几个人影摇摇晃晃的，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支车队，一直在原地缓慢打转，仿佛非常茫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车子经过其中一个靠近路缘的身影时，月光正好正面打在那个身影脸上，骆清平看见那是一个介于正常人类和丧尸之间的男人，——身上衣物整洁，面容痛苦，两只手交替抓挠自己手背，手背上不似丧尸咬噬或抓挠的伤口——那手背上似乎覆盖的一层白白的什么东西。

骆清平还想细看，车子已从这个男人身侧驶离开去。

“刚才我们经过的那个，是人吗？”周舟洲也紧盯着那个远去的身影，疑惑的问，“他看起来不像是丧尸。”

陆擎说：“正常人类会注意到我们车辆经过，至少也会喊一声或者打听一下情况。这种是近丧尸化，在过渡阶段，已经开始丧失正常神智了。”

周舟洲说：“但是他不断抓挠的那个地方，不像是被丧尸咬到的伤口。”

萧归卿心念一动，他转头看向骆清平，两人脑海中模模糊糊都兴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骆清平不由自主道：“……难道不被丧尸咬伤抓伤的情况下，也有几率变成丧尸？”

陆擎悚然：“不会吧！没有听说过这种可能啊？”

就在几人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猜测震慑到的同时，对讲机里传来奉渊急促的语声：“前方二十米，有巨大身影，怀疑大王坐蛸。提速，直接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