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不能丢下他
陆菲在发烧。他的呼吸急促。取下了平框眼镜后,平躺在卧室床上的陆菲像个沉睡的王子,俊美的脸蛋一览无遗,烧得通红。
陆擎扑到他身旁,紧张万分的去量他额头,又急着去摸他身上。
“好烫——!”
陆菲被他粗鲁的动作弄得难受,嘴里喃喃了几句,却仍然没有睁开眼睛。
周舟洲从洗手间接了一盆水,水盆里的毛巾就搁在陆菲额头上,但那毛巾的降温效果和之前吃药的效果都没有上来,体温仍然持续在39度。
耿迪教授也跟着进了屋,看着这两人忙乱,他神情严肃的说:“不要紧张,携带那种基因的人非常稀少。如果他后续没有出现流鼻血症状,说明和大王坐蛸毫无关联。你们不要听风就是雨,自己给自己心理暗示。——倒是你们需要检查一下,他之前跟我们闯出医院的时候,有没有被丧尸挠到或者咬到?”
周舟洲立刻说:“这点我已经检查过了。”
顶着陆菲亲弟弟的视线,他坦荡荡的,毫不避讳的说:“此前我扶他到房里来休息,为了给他降温,就用温水替他全身上下擦拭了一遍,期间确认过,没有任何有可能来自丧尸接触的伤口。”
他讲这句话时太过大义凛然,而且确实眼神里不带任何猥琐与私心。
陆擎看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转念想想,两个大男人,也谈不上吃亏或者什么问题,就把一腔奇怪的感受吞了回去。
耿迪点点头:“既然如此,很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压力过大发烧。给他用点抗生素,再持续观察一晚上看看。”
周舟洲谨慎的问:“有没有可能是他一直照顾那个孩子,被那孩子身上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感染了?”
“那孩子现在还是人类状态,没有进入第三阶段,不具备传染性或者感染能力。”
周舟洲这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大口气——他方才真的有一瞬间以为陆菲也会变成那种挥舞触手的可诡玩意,白月光变怪物什么的,千万不要啊。
陆擎说:“那我们可以休息一晚上,等我哥情况稳定一些再行动吗?”
耿迪摇摇头:“建议立刻移动。研究资料显示,大王坐蛸的目标锁定性很强,一旦确定了攻击对象,不到得手极难罢休。我们必须在那头怪物卷土重来前,尽早远离这个被它发现了的地方。”
外面客厅里,奉渊已经从耿迪的助手刘夏那儿,听说了耿迪教授对陆菲情况的判断,得知携带致病基因的可能性极低后,也是肉眼可见的放下心来。
“把东西收拾好,我们马上出发,分为三队。”奉渊道,“我带一名队员,陪耿迪教授、刘夏助理以及那个孩子乘坐头车开道;另外两名队员分别给警校同志们和诸位医生们开车。”
易久珠沉着脸,提出异议,“我和杨副院都不像几位年轻同志,能开枪会闪躲,我们想要两位队员护送。陆菲教授发烧,需要他家人照顾,建议和我们分开乘坐。”
他这一说,所有人顿时都明白了——尽管耿迪保证陆菲不会有变成那种章鱼怪物的可能,医院领导还是害怕被牵连其中。
奉渊道:“这样他们那台车的人,位置或许会较为局促——”
周舟洲已经主动接话:“没关系,让两位部队大哥和这两位领导坐一台车,我和小平子、萧总再加陆家兄弟一台车,小平子或者我都能开车。”
他又主动说:“如果担心我们开车跑掉,可以让我们车子走中间,你们一头一尾,押得住。”
“……那便按这样办吧。请各位各自收拾自己需要携带的东西和路上用得到的物资,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周舟洲来到骆清平身旁,他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德性,认真的跟他兄弟说:“我没有征求你和萧总的意见,直接就这么拍板了,小平子,我希望你能支持我。”
骆清平看着他,听见他很严肃的继续往下说:“陆菲发烧了,就算他们不说,我也想守在旁边看着他退烧,恢复正常为止。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对不对?”
骆清平其实不算很能理解——他和胖子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两个人嬉笑怒骂插科打诨,什么恶劣的玩笑都开过,什么古怪的行径都做过,周舟洲一直是那副大事来临不挂心头,万事自有他自己节奏的乐天派和超脱派,从来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
他还以为周舟洲那句“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不过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恭维,哪知他是居然当真一见钟情,把人家放心尖尖上了。
“嗯,既然是你真心想做的事情,做兄弟的两肋插刀。”他伸手拍了拍胖子肩膀,鼓励的说。
萧归卿在旁,看着周舟洲眼神露出笑意,转头就又去了陆菲卧室。
他原想提醒他一句,你俩是不同世界的人,我们迟早要离开这里,千万别用情太深。
但他看了眼旁边的骆清平,心说,我似乎也没有资格,去劝诫别人这番话吧。
就把那些不讨喜的言辞,默默吞了回去。
从魔幻现实中回归短暂平静之后的骆清平,好像也不太好意思看他,一直在左顾右盼,发现所有人都在忙着收拾东西,或者各自有要处理的事情和要照顾的人。
只有他和萧归卿两个人,像一片湍急的浪花中站立的两块礁石,干枯的屹立在那里。
不说点什么,好像这种尴尬的沉寂场面会一直持续下去。
骆清平清了清嗓子:“那个……一会我来开车?”
萧归卿说:“我来开吧。你枪法比我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