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花白的教授神情比之前见到的更为凝重,就差没把“末日来临”四个字挂在脸上。
“教授,那孩子情况还好吗?”奉渊问他,“被那只大王坐蛸卷住拖拽了那么久,没有很明显的皮肉伤吧?”
“擦伤和拽伤不是当务之急,”耿迪教授沉重的说,“我最不希望见到的情况有可能要发生了,这孩子有极大可能性是携带者。”
“教授的意思是……?”
耿迪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挨个看过客厅里仍然聚集在一起的人们。
“经过刚才和那个……那头怪物的近距离接触,他的原位返祖现象飞速进展,发起了高烧。这孩子很有可能是同样携带了被我们称为‘Origin-0 (The Zero-point Ancestry)基因序列’的人——如果不在第三阶段来临前给他做合规的治疗,他很快会变成和外面那头怪物类似的东西。”
骆清平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痛得他龇牙咧嘴,差点叫出来。
看看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同样精彩纷呈,就如同刚才他在浴室里听萧归卿解说他那个实验一样,还掺杂有对自己耳朵、智力与大脑清醒程度的质疑。
“人,变成,章鱼?”
陆擎迟钝的问。
话糙理不糙,他显然非常会抓重点,短短五个字,把所有人的震惊表达得一清二楚。
耿迪看了眼奉渊,x小队队长站在屋中央,他快速决断有无必要将真相和盘托出。
最后奉渊拍板:“教授,请把你所知道的都如实说明吧。这里的所有人接下来都会成为x小队的编外人员和需要护送对象,他们最终会要进入基地接受严格审核和保密要求。”
耿迪点头,他缓缓道:“两年前,J市士黾区曾经短暂出现过刚刚你们见到的那种大型深海生物,官方命名为‘大王坐蛸’,并秘密研究过其中一头的尸体。当年曾经有超过一百人不慎接触过被这种生物污染过的水,出现吸入性肺炎和流鼻血、高烧等症状。”
这个跟刚才奉渊说的差不多,第二次听起来还是那么魔幻。
“由于及时介入,绝大多数——不,应该说除了两个人外——都摆脱了感染症状,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中。那两个被留在收治所的人,反反复复发烧,反反复复感染,直至有一天,出现了四肢退化、头脑肿大的迹象;身体也再不能制造血红素,而是变成一种偏蓝色的□□。这两个人其中一人,没过多久就死去了;剩下一人,从通风管道,或者从下水道,或者从狭窄的缝隙里……逃跑了。”
耿迪用一种在大学教室上课一般的语气,平铺直叙的陈述这个超现实的事情:“具体怎么逃跑的,我们并不知情,因为整个基地的监控系统并不健全。我们只能从那蜿蜒的蓝色□□,顺着轨迹追寻,推断出他——‘它’——离去的方向。等到医疗人员再找到‘那个人’的时候,已经不是一个人类模样,而是非常近似于刚刚你们看到的那头怪物的模样了。”
“研究人员解剖了它,和官方捕捉到的一只死去的大王坐蛸作了比对,两者惊人的相似。所以我们推断,大王坐蛸极有可能是从某种特定人类变化而来——那种人类体内有‘Origin-0 (The Zero-point Ancestry)基因序列’……为什么我会认定那个叫小羽的孩子,体内有这种基因?因为两年前大王坐蛸就销声匿迹了,此后士黾区在官方严密监控下,再没有出现过被污染的水。他在没有任何感染由头的情况下,却出现了当年一模一样的症状,我们对他的怀疑程度就会提升。再加上刚刚那头不该出现在远离海洋之地的大王坐蛸,明显是冲他而来,接触后又加重了他的转化速度——”
耿迪沉重的说,“因此,我冒险给他使用了用来控制大王坐蛸基因活性的疫苗——他现在烧退了,鼻血也止住了。对于普通人类来说剧毒的药,对他起效。”
“……”奉渊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耿迪看着他:“奉队长,我理解你或许认为我是个不顾医学伦理的疯子,在没有完全确认的情况下,给那孩子用如此危险的疫苗。但我别无选择。如果他真的有哪怕十分之一的可能性,变成另一头大王坐蛸,这孩子作为‘雄性’,会比雌性带来更危险的后果。”
沉默。
如同坟墓一样死寂的沉默。
执行护送任务的X小队成员中,只有奉渊真正接触过大王坐蛸的相关机密情报;其他成员都只是大致耳闻,并没有非常清晰的概念。
就连奉渊都是初次从耿迪这种一线研究人员口中听到如此绝密的信息,作为知情人士,他所受的震撼都无与伦比;更遑论其他从未接触过的人,已是天崩地裂,三观刷新。
骆清平很想让萧归卿再狠狠捏自己一把,以免自己刚才对自己下手不够重。
他刚转向萧归卿,就看见自家发小站在从卧室到客厅的走廊中间,不知在那里听了多久。
“……如果不是你们所说的,那个J市士黾区出身的人,”周舟洲用一种很奇异的表情,像做梦一般,缓缓问道,“也出现了吸入性肺炎症状的话……他也有可能携带那种基因吗?”
陆擎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片刻后,陆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起身,冲向他身后陆菲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