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又有些后悔，说完那话后，猛然抬起头，攥住骆清平的领子，呼吸更加不稳：“——你满意了？害怕吗？”

骆清平：“……”

他起初都没意识到自己听见的是什么，直到萧归卿抓住他衣领，把他拉得更为靠近自己，两个人的气息都快交融到一起，骆清平才后知后觉的品味出了一点什么，脑海里霍然炸开了烟花。

——什么？他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身后门锁咔哒一声，胖子抱着待换的衣服出现在浴室门口，和正以无比暧昧的距离和姿势靠在一起的骆萧两人，面面相觑。

骆清平：“……”

萧归卿：“……”

胖子：“……”

胖子眨了眨眼，深沉的说：“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他原地后退两步，礼貌的又把门扇给他俩阖上。

骆清平：——你少玩一个梗是会死吗。

他急躁的喊：“滚进来，有正事。”

他不敢直视萧归卿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往旁边侧让开一步。

萧归卿早在胖子锁门的时候就松开了攥住他衣领的手，此时正垂着眸，将解开的警服纽扣飞快系上。

胖子等了两分钟，才又重新打开门，只探进一个脑袋：“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意味深长的眼神在自家兄弟脸上、身上流连，拉长声音：“好小子，没想到你人前道貌岸然的，背地里居然……”

“别瞎讲那些有的没的。”骆清平满腔困惑不知如何发泄，把胖子一把扭进来。

三个高个子挤在浴室里，空间就越发狭小闷热。

“萧归卿刚刚和我说了些和我们来这里有关的事情，你也听听看。”

于是萧归卿整理好心情，用平静的口吻，又复述了一遍刚才和骆清平说过的内容，只略去了骆清平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胖子认真听完，意犹未尽：“我想申请中译中。”

骆清平粗暴省略大量艰深的科学术语——要他复述他也办不到——三言两语作了归纳总结：“你这样理解，推测这里不是真正的二十五年前，而是实验出了纰漏后的平行空间。”

胖子大喜：“那如此说来，陆菲教授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叔，我可以追他！”

……你脑子里只有漂亮男人吗。

骆清平原想惯性吐槽胖子一句，眼角余光却瞟到一边沉默不语的萧归卿，突然间就卡了壳，这句损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沉默了片刻，骆清平才打破了沉寂：“——那你之前，一直说的想去的地方是？”

“这个实验，是在中科院一位姓钱的教授主持下启动的，”似乎恢复了常态的萧归卿说，“二十五年前，他在D市一所中学教物理。我想找到他老人家，问问有没有回归的办法。”

胖子说：“D市是不是离这里挺远的？如果是按照我们原来世界的地形图，我记得是跨了两个省。如果没有交通工具，光凭我们几条腿走路，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

他挠了挠脑袋，“这个时间点中国也还没有高铁，要2008年才开通第一条，机场都很少。”

骆清平说：“这样说来那辆volvo，我们还是得带走。”

萧归卿道：“比起车，我更希望能够尽早摆脱外面那支执行特殊任务的小队。”

他凝重的阐述原因，“耿迪教授超乎寻常的关心那个叫小羽的孩子，甚至要X小队带上这孩子一起离开——很可能这孩子和他研究领域有关，和他包里暂且不明用途的疫苗有关。那恐怕又是另一桩麻烦事。根据时空叠加状态分析，我们卷入事件越多，被这个空间锚定的碎片越多，离我们那个世界就越遥远。”

虽然萧归卿解释的这一大段内容，骆清平和周舟洲都是有听没有懂；但从他脸色肃然的程度来看，这大抵不是一桩可以和警校毕业考试同量级考虑的事情。

“……如果我们一直无法返回，会面临怎样的后果？”

萧归卿慢慢说：“没有可供参考的定论。情况好的话，作为这个世界的人存活下去。但宇宙和时空链具有自我修复功能，最坏结局，是有一天被当成地球程序Bug或病毒，彻底抹杀掉。”

他看着骆清平和周舟洲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把两位牵扯进来，我非常抱歉。我会尽我所能将二位送回正确的时空，不论付出多大代价。”

周舟洲大手一挥：“事到如今就别婆婆妈妈说谁对不起谁了，既然都走到这里了，大家就是一个团队，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和小平子都不是抓着过去斤斤计较的人。”他推一把骆清平，“对吧！”

骆清平闷闷的：“……嗯。”

他还不能从萧归卿那天崩地裂的发言中缓过神来。

对于青春期的男大来说，生死不过头点地，根本不及老情敌方才那种炸裂发言来得要紧。

萧归卿到底啥意思？一直想着他？那暧昧口吻是几个意思？

那他以前干嘛老抢他看中的漂亮妹子？

难道那句话的意思是，他当时一门心思想着要毕业了，以后没机会膈应他了？？

“关系到身家性命，那就按照萧总安排的路线行动吧。”胖子颇有遗憾的说：“只可惜，刚刚遇到一个美人医生，还没来得及培养几天感情，我们这么快就要动身离开。哎……大概这就是小说中常写到的有缘无份。”

他摇摇头，把怀里抱着的衣物给他俩看，“这是陆擎给我们找来换穿的衣服，你们自己挑两件。”

骆清平随手捡了件卫衣和牛仔裤，说了声：“我出去换。”就推开胖子，走出了浴室门。

胖子被他推得往旁边略微踉跄了一下，不满的回身骂了一句：“好好走路！”

他又回过点味来，带着似笑非笑的眼神，看了看萧归卿：“诶，瞧我这记性……你俩刚才……？”

萧归卿说：“你误会了，我是在给他展示微型虫洞芯片。”

他从胖子手里也拿过一件长袖衬衫和长裤，礼貌的把他请出去。

“不介意的话，我就先征用这间浴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