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菲全程在旁听着,他道:“疫苗研发周期时间很长,在特别紧急的情况下,也需要1年到2年,临床试验都要经过1期2期3期几个阶段。可是从第一起感染者被发现到现在,充其量过去了半个多月,如此短的时间,哪怕是提取患者血清,查出病原体都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除非丧尸病毒很早以前就被发现了,一直在秘密研究,最近半个多月才爆发出来。”
骆清平说:“那就是说,要么是几年前别的地方就有这种病毒,有人在针对性的研究疫苗;要么,那个公文包里的疫苗,并不是这次丧尸病毒的疫苗?”
陆菲颔首:“以我所涉猎的医药学领域判断,理论上只有这两个可能。”
陆擎显然更关心另一个方面:“那个叫奉渊的队长说安全区出问题了?出什么问题?我来的时候,那里的秩序还挺好的,分营区收留了大批过去的老百姓,也建立了封锁线,食物和水看样子也是够的。”
他忧心忡忡:“如果安全区也沦陷了,那我们跟他们离开医院之后,是不是就只能自食其力了……?”
“先离开再说。奉队长说他们会往安全区的方向走,路上随时接听那边的通讯联系,至少不至于一头撞入丧尸堆里。”骆清平看着萧归卿,“小轿车勉强可以挤下几个人,你带着几位医生乘车,我们步行,在旁边掩护。”
萧归卿抬手,一串钥匙朝陆擎飞去,平头男人懵懂的接住。
他说:“让陆擎开车,我要跟你们一起走。我也是警校生。”
骆清平心想,我这是夹带私货照顾你呢,成天躲实验室,平时体测成绩又差的家伙逞什么强。
周舟洲说:“我可以开车,我陪陆医生坐——”
骆清平抬手捏住他嘴:“你跟着我。”
胖子用眼睛瞪他,嘴巴发不出声就拿穿着皮鞋的脚跟踩他,骆清平很灵活的闪躲,两个人原地跳了好一会探戈。
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有、臭味。”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原本一直寂静无声的小男孩,从医生的值班床上支起了身体,小小的手遥遥指向窗外。
此时窗外仍然是一团漆黑,从窗边传来的,只有楼下丧尸拖着脚蹒跚走动的啪嗒声,喉咙里发出的野兽般低沉的咕哝声,以及从它们身上散发出的一阵阵肢体腐败的臭味。
陆菲过去把他从被子里抱出来,衣服裹紧,温和的说:“醒了?天还没亮,小羽要不要再睡会?”
小男孩摇了摇头,张开双臂抱住他腰身。
“外面,非常臭。”
他埋在陆菲的白大褂里,努力嗅闻他身上的消毒水味,似乎只有这种味道才能冲淡鼻腔间的腥臭,“和之前闻到的不同……更、更脏,更乱,更……可怕。”
陆菲想把他拉开:“我去换件衣服,医院的这身很脏。”
但小男孩醒了后就执意揽着他不松手,两只小手都紧紧攥着他衣袖。
陆菲无奈,只好轻轻拍他后背安抚,边对其他人说:“他这几天一直跟我在一起,这么依恋,可能是想他父母了。”
胖子羡慕的说:“其实我也想我爹娘——呃。”被骆清平狠拍了一巴掌。
对讲机里传来哔啵声响,随后奉渊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沟通和休息妥当了吗?预备半小时后动身。”
骆清平拿着对讲机回了一句好。
他们几人把这间办公室里能够带上的药品、针剂、绷带等医药物品,以及剩下的方便面、饼干等应急干粮,囫囵打了个包,由陆菲带着;萧归卿和陆擎则提着他们原本从公安局那取出来的冲锋枪,照明弹和手榴弹也放在随时可取的地方,整装待发。
叫小羽的孩子始终紧紧牵着陆医生的手,不断用力揉着自己的鼻子,好像一直闻到外面的浓烈臭味。
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声音:“五、四、三、二、一——”
一字落尾,头顶传来剧烈的手雷爆破声,随后是几乎听不见的子弹发射声。
在手雷爆破响起的一瞬,陆擎拖开挡住办公室门的桌子,骆清平和胖子打开上锁的门,一左一右如游鱼般利落闪身出去。
走廊上的丧尸刚咆哮着扑过来,就被他二人一人一个点射,精准配合着左右左右的爆了头。
这层的丧尸全部清点完毕,从五楼下来的身影,也刚好踏下来最后一级台阶。
x小队队长奉渊走在最前头,他扫了一眼走廊上武七扭八倒了一地的活死人,很快判断出每具尸首都是精准爆头,没有一枪打空。
他眼神中透露出微微的惊讶,没想到这两个临时起意抓来的壮丁,射击手法竟然如此犀利娴熟,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
周舟洲得意的说:“热武器在手,天下我有,区区丧尸算得了什么?”
他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陆菲,“陆医生你看,我没有吹牛吧,说了能够平安护送你到安全区,就绝不——”
他瞳孔猛然一缩,“诶,那个孩子怎么流鼻血了……?”
走廊上还有些昏暗,但因为天色已经渐亮,从窗外透进来了几缕光线,照射在遍地歪歪倒倒的活死人躯体上,也正好照亮了牵着陆菲手心的男孩小羽。
他的鼻腔里正在不断往外渗出殷红的鲜血,顺着人中,滴滴答答的流淌到地面。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陆菲反应最快,他扶住男孩的身体,让他微微前倾,手指捏住他鼻翼,轻道:“张嘴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