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那几个人原本都跟在奉渊那个四人小队的最后面,耿教授探头出来,看见那个孩子流鼻血的模样,骇了一跳。
他把那个黑色公文包塞到自己身侧的助理刘夏手中,快步走到孩子身边,却不是去帮忙他止血。
耿教授凝重的表情看着这个孩子,问的问题却非常奇怪:“你父母呢?你是士黾区的居民吗?”
那孩子被捏着鼻子,弧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陆菲替他回答:“他父母一起过来送他住的院,但不知为何没有亲身陪护。我们医院爆发丧尸感染后,我陪他等了几天,也没见到他父母过来……”
他低头看了眼孩子,不忍心设想最不幸的可能,道,“也许被带入安全区,暂时还没找到办法过来接他。”
耿迪教授面色看起来更严肃了。
他回身过去,低声和奉渊说了几句什么,声音非常轻微,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就见奉渊点了点头,望向小羽:“这个孩子要跟我们走。”
“等一下,”陆菲把孩子往自己身侧护了护,“跟你们走是什么意思?我是这孩子的主治医师,在他父母来之前,我有监护他的责任。”
耿迪教授道:“小陆教授,你是外科医生。如果我没猜错,这孩子是因为呼吸系统的疾病才住院的,——那是我们呼吸内科的管辖范畴。你怎么可能会是他的主治?”
陆菲皱起了眉头,那双好看的丹凤眼流露出一丝怀疑,“……耿教授怎么知道他是因为呼吸系统疾病住的院?”
耿迪说:“这孩子来自士黾区,又开始不明症状流鼻血,我甚至可以判断,他最先的诊断结果是吸入性肺炎。”
“……”看陆菲的表情,显然这位耿教授说对了。
陆擎不明所以:“士黾区不是在J市吗?那里也有不错的中心医院,为什么要千里迢迢送到S市来?”
他看了看自己哥哥和另一位年资显然更高的教授,“而且,吸入性肺炎跟流鼻血,好像没有因果联系吧……”
陆菲说:“耿老师,”他换了个尊称,“我不知道您从何得出这么精确的判断,也不知道您是不是之前收治过这个孩子。但既然他现在跟着我,我就有责任照顾他,想跟哪位医生走,这孩子可以自己做出选择。”
突然间变成众人目光聚焦中心的孩子,害怕的攥紧了陆菲的衣袖,有些喘不上气似的摇头。
耿教授说:“他没有选择,必须跟我们走。”
奉渊身后的另外两名队员闻言上前了一步,还没动作,骆清平和胖子已经一左一右,像两座铁塔一样,严严实实挡在了他们面前。
周舟洲皮笑肉不笑的说:“几位长官,光天化日要抢孩子不成?”
奉渊不动声色的说:“两位要和我们动手?”
骆清平道:“就算是部队的人,也不能不讲道理吧。没见这孩子不乐意跟你们走?”
窗外的阳光渐渐扩大,楼下又传来丧尸的咆哮声,似乎被这里的动静吸引,往这头聚拢了过来。
奉渊沉沉的扫了他们一眼,发现这两个警校学生虽然看起来愣头愣脑,眼神和动作却出奇一致,既果断坚决又俐落,如果当真要在这里和他们起争执,怕是少不了一通麻烦的内斗。
人民医院的易院长比谁都急于摆脱丧尸围困的处境,他赶忙和稀泥道:“诶,怎么好好的,大家突然间吵起来了呢?医者仁心,不管是哪位教授想要带这孩子走,肯定都不会为难他的嘛!咱们现在先别忙着争抢,先出去再说,好不好?到了安全地带,大家慢慢商量,来得及的嘛!”
奉渊道:“这位领导说得有道理,我们先一起出去,孩子的事稍后再说。”
耿迪不放心:“你们千万不能中途偷偷带这孩子跑掉!”
他是跟陆菲说的。
陆菲冷着脸,没有应声,但他的神情显然充满困惑。
不知道这位蜚声国内外的呼吸内科专家,为什么在丧尸围困的这个危机当口,突然对一个6岁左右的小男孩如此执着?
难道他公文包里的疫苗……
周舟洲见那几人没有要继续硬抢孩子的迹象,后退一步到了陆菲身边,对他道:“把孩子放我背上,我背着他吧。”
确实,孩子本身就很虚弱,让他自己走说不定走不了多远就没力气了;何况还在流鼻血。
要是奉渊那帮人动真格想抢,身强力壮的周舟洲也能背着孩子跑上一截路。
想到这里,陆菲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轻声说:“谢谢,周舟洲同志。”
周舟洲咳了一声,“那啥,你叫我舟洲就行。”
在陆菲的帮助下,小羽很乖顺的爬上了周舟洲的脊背,陆菲的手还给他捏着鼻翼,鼻血看起来渐渐止住了。
骆清平发现萧归卿许久没有吭声,转身去看,发现萧归卿用一种和耿迪教授有些相似的了然神情在看那孩子。
但和耿迪不同的是,他的了然里又有一丝不太确定的困惑。
骆清平心里一咯噔,——他最怕萧归卿露出这种好像知道什么却又没有把握的表情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这个人好像就一直站在上帝视角,用不同于他和胖子的心态在旁观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