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安被侯府的人搀扶着送回三房府邸时,主母卫氏早已得了信,焦急地等在院中。
见到儿子被扶着进来,神色惨白,行走艰难。
尤其是看到他被扶到软榻上侧卧时,衣衫下隐约透出的骇人肿痕,卫氏顿时心疼得眼框发涩。
“我的儿啊!”
她几步上前,想碰又不敢碰:“这……这世子怎么下如此重的手!你是嫡子啊!他怎能……怎能狠心至此!”
她越说越气,自然而然地便将怒火迁到了根源上:“都是那个扫把星!若不是萧景瑶那庶子惹是生非,你何至于受此大罪!”
她越想越恨,转头对身边的婆子厉声吩咐:“来人!去把那个惹祸的庶子给我关到柴房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他饭吃!”
“母亲!不可!”
萧景安忍着身后的疼,急忙出声阻拦,甚至挣扎着想去拉卫氏的手,“万万不可!母亲息怒!”
卫氏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弄得更是气恼:“安儿!他都害你被世子打成这样了,你还护着他?若不是他,你何至于被世子叫去受这般苦楚,难道这顿打还没把你打醒吗?”
萧景安看着母亲盛怒的脸,想起世子萧景辰那冰冷的目光和狠厉的家法。
还有最后那句“若再让为兄知道你管教不好庶弟,为兄就来亲自管教你”的警告。
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声音虚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持:“母亲,您……您先消消气。世子今日……亲自过问了此事,对孩儿……亦有教诲。”
“若此时再将景瑶关入柴房,苛待于他,一旦传到世子耳中,只怕……只怕孩儿又要……”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眼中的恐惧和恳求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实在怕极了世子那毫不容情的家法。
卫氏被他这番话噎住,满腔怒火堵在胸口,却也知道儿子说得在理。
她虽怨恨庶子,但对那位年轻的长房世子,同样心存敬畏。
世子今日既已插手,还罚了安儿,显然对三房嫡庶之事已有了定论。若再违逆他的意思,非但护不住儿子,反倒会落人口实,只怕连这三房的体面都保不住了。
她不甘心地坐下,帕子攥得死紧,恨声道:“那……那难道以后就这样算了?任由那个庶子在你眼前晃悠?”
“安儿啊,你太仁厚了!他天资过人,远胜于你,如今就敢顶撞嫡兄,连累你受罚,将来若羽翼丰满,这府里哪里还有你的位置?”
“为娘这是担心啊!怕你日后……日后压不住他,届时咱娘俩在这府里可怎么过啊!”
萧景安听着母亲这熟悉的说辞,心中却不由自主想起了萧景辰今日的教导——身为嫡兄,不必视庶弟为威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一些,既是说服母亲,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母亲,您别担心。孩儿……孩儿以后定当好好教导景瑶,约束他的性子。”
“世子说得对,他聪慧,若能引上正途,将来……将来亦可成为孩儿的助力,尽心辅佐孩儿执掌家业。”
“您……您就不要再插手了,免得……免得世子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