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兄长确实并无责罚之意,萧景毅胆子才大了些。
他非但没有立刻从兄长膝上下来,反而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试探着往兄长的怀里又钻了钻,把小脸贴在了兄长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个充满依赖的小动作,让萧景辰冷硬的面容彻底软化下来。他抬手将幼弟更稳地搂在怀里。
书房里一时静谧。
萧景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带着一种语重心长的意味:“毅儿,哥不让你习武,并非不疼你,恰恰相反,是为你好。”
他斟酌着字句,避开那个绝不能提的预言。
“你以后好好念书,也不用刻意求什么功名前程,哥只盼你多懂些道理,往后遇事能明辨是非,少走些弯路。”
“若是对医道感兴趣,想学医济世,哥绝不拦着你。哥会一直护着你,不让你受委屈。”
他将幼弟更牢地圈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对抗整个无常的命运。”
慢慢拍抚着弟弟的脊背,语中染上几分属于兄长的的期望:“习武之路,凶险难测,又……容易招惹是非。”
“哥只希望,哥的毅儿,以后能平平安安、顺遂喜乐地过一辈子,不必去经历那些刀光剑影,风霜雨雪。
平安,比什么都重要,明白吗?”
这话他说得极慢,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这最朴素的愿望,刻进幼弟的年岁里,平淡的话语,却成了最郑重的托付,也藏着最卑微的恳求。
萧景毅安静地窝在兄长怀里,听着这番与往日严厉训斥截然不同的、满是维护与期许的软语。
他抬起头,望着兄长柔和的眉眼,闷闷地开口:“哥,毅儿要是习武了,变得很厉害,也可以护着哥哥的。像新础哥保护兄长那样。”
萧景辰闻言,一股暖流夹杂着更深的酸楚漫上心头。
这孩子……竟是想护着他。
但他心中那个关乎幼弟的预言,又如何能宣之于口?他所求的“护”,从来不是武艺高强,而是命运轨迹的彻底扭转,是幼弟能远离那预言所指的深渊。
他低下头,看着幼弟亮晶晶的、满是认真神色的眼睛,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唇角勾了勾,漾开一个极淡的笑,那笑容里却藏着萧景毅看不懂的沉重。
“傻话。哥不用你护。”
他将幼弟的小脑袋按回自己肩头:“哥是长兄,护着你是天经地义的。”
随后语气转为带着宠溺的轻责,“你呀,只要少闯点祸,少让哥操点心,好好长大,就是护着哥了。记住了吗?”
“嗯……” 萧景毅在兄长怀里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应了。
虽然对不能习武仍有遗憾,但兄长此刻的温暖怀抱和真切关怀,像一剂良药,暂时抚平了他心中的不甘与伤痕。
他贪恋着这份短暂的温情,小手偷偷攥紧了兄长胸前的一小片衣料,仿佛这样就能多留一刻。
窗外,阳光透过窗纸,在书房地上投下融融的光斑。
萧景辰抱着幼弟,目光望向窗外辽远的天空。
天际流云缓缓飘过,像极了世事无常。
他深邃的眼底藏着无人能懂的忧思,更有护他一生的决心。
他一定要让他的毅儿,平安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