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念头如同火焰灼烧着萧景毅的心。

他几乎是跑着回了府，直奔兄长的书房。

心里那股想要变强、想要挣脱束缚的渴望，压过了对兄长威严的天然畏惧。

书房内，萧景辰正伏案批阅刑部的卷宗，眉宇微蹙，神情专注。

萧景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规规矩矩地走到书案前，躬身行礼：“兄长安好。”

“嗯。”

萧景辰头也未抬，只从喉间应了声，笔尖未停。

萧景毅并未像往常那样问安后便安静退下。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带着一股执拗的坚持。

萧景辰察觉到异样，终于从卷宗上移开目光，抬眼看他，眼神带着询问：“有事？”

萧景毅心一横，双手撩起衣袍下摆，身姿端正地跪在了兄长的书案之下。

他抬起头，直视着兄长深邃的眼睛，将那句在心底翻腾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哥，毅儿……想习武。”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萧景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他将笔搁在砚台上，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目光如炬，盯着跪在地上的幼弟：“不行。为兄三令五申，不准你习武，以后也不许再提。”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此次不与你计较，你且退下。”

这拒绝来得斩钉截铁。

若是往常，萧景毅或许就退缩了。

但今日书院门口的那一幕，萧景瑶孤立无援的背影，萧景安那轻蔑的冷笑，还有自己那无能为力的愤懑，都深深印在他心里。

他不愿放弃，膝行半步，以额触地，深深一拜：“兄长，萧家以军功立世。祖训明言‘凡萧氏子弟，文武兼修’。毅儿姓萧，身上流着萧家的血，为何兄长独独对毅儿……立此严规？”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与不甘：“哥为何不让毅儿习武。您到底在担心什么？”

那“担心什么”四个字，字字扎心，精准戳破了萧景辰深埋心底的预言。

那个他拼尽全力想要掩盖、想要阻止的宿命。

“住口！”

萧景辰霍然起身，动作太大，带得身后的太师椅“哐当”一声翻倒在地，重重砸在地板上，碎裂了书房内最后的平静。

“谁给你的胆子如此逼问兄长？”

他厉声喝道：“萧景毅，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不让你习武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张桀骜的小脸：“因为我萧景辰是承泽侯府世子！是你的兄长！是我一手养大的你，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我的话在这侯府里就是规矩，没有为什么，也不需要有为什么！”

他指着门口，怒不可遏：“你给我退下！再敢胡闹，休怪为兄动家法！”

“我不退！”

萧景毅也红了眼，梗着脖子喊道：“毅儿今日若真有错，愿受家法。但毅儿想习武，并非一时冲动——我只是不想再这般软弱无用，不想任人轻贱，更不想将来遇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兄长为我涉险！”

他抬眼看向萧景辰，眼底是义无反顾的决然：“毅儿想以后有能力护住我想护的人，护住兄长，护住萧家！这份心意，天地可鉴，纵使闹到宗祠族老面前，毅儿也敢说——绝没有错！”

“宗祠？！”

萧景辰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瞳孔骤缩：“你想去宗祠？！萧景毅，反了你了！你想用祖宗、用全族来压我？！”

他面上强撑的冷静彻底崩塌，满是震怒与凶戾，眼底翻涌着濒临失控的疯狂。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沉稳威严的侯府世子。

他一把抄起书架上的藤条，快步走到萧景毅面前，二话不说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按在了旁边的矮几上，下手极重：“萧景毅，我告诉你，你想习武，只要为兄活着一天，你就休想。

萧景毅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痛呼。

声音虽因疼痛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带着不屈的倔强：“你打！今日你不让我习武，便打死我！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跟宗族交代！”

“好！好一个‘交代’！”

萧景辰怒急反笑，字字泣血：“我这些年费心费力，竟是养出了个不知天高地厚、敢拿宗族来要挟兄长的孽障！”

“为兄今日就成全你。”

他单手夹起萧景毅就往门口走，语气带着滔天怒火：“你不是要去宗祠吗，不是要去论对错吗。我带你去，让列祖列宗都看看，我萧景辰养出了个什么样的好弟弟！看宗族是议你目无尊卑，顶撞兄长之罪，还是议为兄管教不严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