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过后他只感到心如死灰，满腔的愤怒在洞穿王二胸膛的那一刻彻底发泄了出去，他做到了不留余地，一击毙命，但是却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快感。

风间，你真的就这样死了？都怪我要你和我同行，不然现在你已经到江南找到自己的墓地了吧，对不起，对不起……

他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着，经过一个熟悉的屋子，他凝神看着那漆黑的门，两个时辰前风间还在这和他争论要不要停下休息。如果那时他没有进去就好了，这样就不会遇上王二，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是的，他就应该听风间的话继续赶路，哪怕是睡在野地被野兽咬死也好过被人杀了。

都怪我。

杨千月只觉得胸口堵得慌，鼻子酸的很，明明赶了一天路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只是紧握着风间给他做的拐杖流下泪来。

“你在这啊。”

李风间忽然从他背后出来。

杨千月先是被吓一跳，回头看见熟悉的脸后，他猛地抱紧了对方，号啕大哭着：“风间！你没死啊！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呜呜呜呜！”

李风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反应整懵了，“我没事，别哭了，快放开我。”

“呜呜呜呜！你应该是活人，鬼是没有体温的吧。”杨千月抹着眼泪看他，忽然注意到他右手臂上的伤，“这是那疯子砍的吗，疼不疼啊？”

“还好，倒是你居然没事，为什么站在这里，王二呢？”

“他死了。”

李风间一愣，刚刚就隐约从他身上嗅到了血腥味，很新鲜，还以为是他受伤了，看来是王二的血，他杀了王二？

杨千月对李风间投来的奇异目光不为所动，显然他现在心情轻松了不少，撑着拐杖往另一间屋舍走，“哎呀忙了一天，累死我了，总算可以好好歇歇了，风间你也快来吧。”

尽管他心里有许多疑问，但现在确实夜已深，疲乏之感涌上心头，已经不想再思考那么多了，他二人好不容易从这场吃人的追杀中活下来，现在也该稍微放下那根紧绷的弦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不迟。这样想着，他毫无负担地跟了上去。

杨千月回眸看他一眼，而后似笑非笑地垂下眉头，“谢谢你风间，还好你跟上来了，我生怕你会讨厌我。”

“那种情境下不是你死就是他活，你只是成为了活着的那个，作为你的同伴我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怎么会讨厌你。”

“可是我杀了人啊，虽然不清楚当时是怎么想的，但现在我的手脚一直止不住发抖，不知道为什么好害怕，明明都没有敌人了，我还是觉得好怕……好怕你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什么眼神，你觉得我会怕你不成？”

一语说中他心中所想，杨千月也是懒得装了，撒泼着大喊：“是啊，风间你一定不要对我有异样的眼光，我不想当坏人的！我只是为了活下去，我没做错吧！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啊，不然现在就是你为我哭了。”

什么莫名其妙的。李风间不语，只是默默找到个干净地方铺床。杨千月还在那边自说自话安慰自己，看样子就快放下这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