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万里无云的天气忽然狂风大作，不久乌云密布，像有人在天上打仗一般，黑得似滚滚浓烟，云层低得触手可及，压迫感十足。

李风间眼睛十分锐利，一眼就看见了林子里有间破庙，带着杨千月就往那边跑。

二人刚进庙瓢泼大雨就淋了下来，杨千月心有余悸地看着电闪雷鸣的上空，“还好跑得快，好大的雷声，吓死人了。”

他不由自主的靠近李风间，李风间完全不在意他，只是自顾自从庙前的大条案下拿出几个草蒲团，跪下给神像磕了几个响头，低声说着“借宝地一宿，叨扰叨扰。”

杨千月靠在一旁没动，看着这四方的小庙还没他家厨房大，供奉的神像也破损严重掉了许多渣，已经全然分辨不出是个什么神了，搞不好只是这边平头百姓胡乱供奉的野神，实在不值得做这些多余的事。

“你睡哪里？”

李风间在神像侧后方的角落扫出一片干净的地面，铺上了一层蒲团里的干草。

“我啊，我随便……我睡里面吧。”

一道电闪照亮了小庙里的神像，杨千月猛地打了个寒颤，那神像哪里都掉了色，唯独那只圆滚滚的大眼睛却还有色泽，被那闪电一劈亮得惊人，他开始后悔刚刚没有跟着给这位大神磕头行礼了。

现在再行也不迟吧？

由于蒲团里的干草都被李风间抽了出来，他只能干跪在坚硬湿冷的地面上，心底慌张地给神像磕了几个头。李风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明明刚刚一副不想做这麻烦事的表情，现在忽然脸色惨白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杨千月带着冷汗缩在墙角，外面还是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小庙里也是漆黑一片，李风间忽然起身，杨千月猛地抓紧他：“你要去哪？”

“去点根蜡烛。”

“哦，好。”

李风间看了他一眼，他脸色很差，腿还在发抖，恐怕是伤口又裂开了吧。

不一会儿他就拿着盏蜡烛过来了，一看就是那条案上的东西，杨千月感受着烛火丝丝的暖意，一边又说：“风间，我们可以随便拿神像前的东西吗，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我事先和神仙说过了，神仙宅心仁厚，不会计较这点东西的。”李风间说着，扯了扯他的左腿，“支起来，给我看看伤口。”

他乖乖照做了，不得不照做，因为他现在已经有点犯晕了，脑子无法思考，也不知道是因为没吃饱还是怎的……

李风间拆开绷带棉布，发现他小腿上那道伤口已经开始化脓腐烂，渗出了许多液体，他二话不说拿了腰间的匕首放在烛火上炙烤。

杨千月神色恹恹地靠在墙角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忽而被李风间塞了团布料进嘴里，他茫然地看向他，瞳孔震惊，只见他手里拿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对着自己的腿，一脸凝重地说：“我要把你腿上的烂肉割掉，忍着点。”

什么？割掉！！！不要！不——

他猛地抽了一下腿，却被李风间死死按住，他额间绽出条条青筋，“你想死吗，不想死就不要乱动。”

被他一声怒喝，杨千月停了动作，紧闭双眼哭了起来，泪水哗啦啦地流，可惜被嘴里的布团堵住了声音，不然肯定会哭得很大声。等他镇定了下来，李风间开始操刀疗伤，意料之外的，割肉过程中杨千月居然没有大哭特哭，可能是泪水在这之前就流干了吧。

“好了，给你上了特制的金疮药，把腿放好不要乱动。”李风间收拾好东西，看他一眼，“你饿不饿？”

杨千月摇了摇头，眼眶通红，“只是……有点渴。”

“给你。”

接过李风间递来的水袋，他看了眼壶嘴，慢慢对上喝了几口，“这是什么时候的水？”

“刚接的雨水。”

他猛地咳了几声，缓缓躺下，“我好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