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
张老费尽全力,却不能将手抬高一寸,他凹陷的眼眶将所有的力量聚焦在黑灰色的瞳孔,向宋凌传递极其复杂的激烈情绪。
几十年来,在洞穴木屋里,佩兰连张老的微弱反应都不曾从见过,更不可能如此高亢的反应。
在场所有人都望向宋凌,眼里满是疑惑。
被灼热瞩目,宋凌十分不自在,她走近未谋面的老者,“你认识我吗?”
听到这话,张老先是一顿,再是眼含热泪死死注视着宋凌,声嘶力竭的摇晃身体,像是有千万句话要表达,却只能被困在这残躯中。
眼见张老激烈的情绪在孱弱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宋凌连忙安抚:“您冷静!我一直都在,你想说什么,我们都会想办法让你表达清楚!”
张老终于逐渐平缓下来,但因刚才的爆发,他全身骤然泻力瘫软,但他的眼睛没有合上,一直望着身旁的宋凌,热泪止不住翻涌。
仿佛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赶回营地的路上,宋凌知道自己一直被注视,心中的疑惑更深,而她的直觉在告诉她,一个巨大的漩涡即将把她吸入。
到达营地时,张老犹豫虚弱加上情绪激动,发起了高烧。白菟给他打了一剂营养针和一剂镇定针,才让他平静的睡去。
顾风终于得空,立刻问佩老是否认识宋凌。
佩老摇头。
宋凌则追问两位老者的往事。
佩老开始回忆——
“六十多年前,我是采药时遇到了暴徒,是张老救了我,那时候我偷偷跟着他,发现他被追杀。他被抓住时,我想去救他,但我没用,只能眼睛的看着张老被挑断手筋脚筋,割破声带。
后来我们被扔到崖下,我拼尽全力保住了张老的命。由于他不能说话,我对他的过往也不了解。”
顾风问:“是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重伤张老?”
“是一群人,当时情况混乱,我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我只记得带头的人有一双异瞳,左眼是蓝色,右眼是碧绿色。”
众人都没听说过这个异瞳人。陆瑾轩则在一旁分析:“六十多年前的事,难以追踪。目前最要紧的,是让张老能够表达清楚。”
宋凌问白菟:“以你掌握的技术,能办到吗?”
“我能制作辅助发声器,但需要再找一些器材。”
此时,顾风想到了办法:“可以用拼字板,虽然效率低,但这是目前能帮助张老临时表达的方法。”
最终,众人决定先制作拼字板,
营账外,顾风和宋凌就地取材。在他们在木板雕刻时,白菟在给虎纹女进手掌治疗。陆瑾轩则扶即将到凝滞时刻的佩老先到另一个帐篷内躺着,接着回到张老的帐篷里看着。
宋凌和顾风完成拼字板时,天色已经暗了,陆瑾轩从张老帐篷里走出来。
“张老陷入凝滞,只能等明早再问了。”
昏暗的灯光下,宋凌等人围坐在一起。
“宋凌,你对张老有印象吗?”陆瑾轩问。
“我真的不认识他。”
“在你身上发生违背常理的事情太多。”陆瑾轩眸光微闪,“你,从哪里来?”
“我……”宋凌曾告诉过顾风,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虽然顾风相信并接受了这么荒诞的事实,可陆瑾轩和白菟能够理解吗?
此时,白菟忽然理所当然的说:“凌姐姐肯定是峰塔派来的英雄,专门去对付坏权贵的!”
顾风被逗笑,但转念间,觉得白菟的话虽然离谱但却真有几分道理。
宋凌也轻松了一些,她斟酌着说:“我算是从巨鲸肚子里出来的吧。”
“巨鲸肚子?”白菟张大了嘴巴。
“从巨鲸肚子里醒来时,我没有与您们这个世界有关的记忆,我有的记忆里,是与这里不同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人人都有二十四小时,不存在凝滞的现象。”
这样说,应该好理解一些吧?
“人人二十四小时!”白菟眼睛发亮,“如果峰塔赐予每个人全部二十四小时就好了!”
陆瑾轩勾了勾白菟的鼻尖,“我们要感谢峰塔,不能贪心。”
陆瑾轩转而问宋传,“在你有记忆的世界中,人人都有你这样的异能?”
“每个人都是普通人,我们那个世界没有异能。”
“所以你是这个世界后,觉醒了各项异能?”
“可以这么说。”宋凌继续分析,“张老应该是认错了人。”
“明日等张老醒来,一切自然清楚了。”
翌日清晨,在帐篷里睡觉的宋凌被一阵声响吵醒。
她走出帐篷,发现是虎纹女在咿呀的学说话,却一直说不清楚,烦躁的把白菟带来的一些药剂打翻了。
顾风上前锢住虎纹女,白菟则耐心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