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见状正要上前去接引新弟子入玄鉴书院,然后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了回去!
“咳……咳咳!”周越踉跄几步,脖子差点被衣领勒得背过气去。
他大口喘着气,捂着隐隐作痛的脖子,怒视着始作俑者,“段行舟!你干什么?!拽我干嘛?!”
段行舟悠悠地收回手,重新交叠于身前,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脸上带着“我是为你好”的欠揍表情。
周越揉着脖子,越想越气忍不住撇嘴挖苦道:“行行行,你这手劲,不来凌剑峰练剑真是可惜了,要不你干脆叛师而出,叫我一声师父,我引荐你进凌剑峰,如何?”
“我当年分峰时,剑道可考不进凌剑峰。”段行舟闻言不怒反笑,也不看他,只专心留意场上新弟子。
“这不是叫你唤我一声师父吗?我反正也到了可以收徒的修为,你又比我低一个境界,叫我一声师父不吃亏。”周越往段行舟身边靠了靠,致力于要占这辈分的便宜。
“切!就你?一个元婴?”段行舟狠狠肘了一下周越肋下软肉,“你这话要是让我师父知道,你就等着挨揍吧!我师父脾气可不太好。”
“……!”
周越浑身一颤,拼命忍住才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喊出声。
等终于不疼了,才又靠过去好奇道:“所以你师父到底是谁?我与你交好这么多年,就没见你师父露过面,一直都是沁朱师叔祖在教你,我第一次见你还以为你比我大一辈,是沁朱师叔祖的弟子呢!”
段行舟看他这求知若渴的模样,哼了两声,语气中颇为自豪:“我师父可是真君!等师父云游归来,我肯定和他告你一状,说你怂恿我叛师!”
“真君?”周越一脸不信,“宗门现在的真君不就是七位峰主吗?加上远游未归的掌门三生真君和玉清峰峰主南华真君,也就九位啊!”
“而且说到你师父在云游,掌门是凌剑峰出身,玉清峰又是丹峰。你不是剑符双修吗?哪来的真君师父?又有哪位真君是剑符双修?我记得就单符双修而言,沁朱师叔祖并没有修成真君的徒弟啊?”
“这你别管,天机不可泄露!”段行舟晃了晃手指,随即话锋一转,“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排第二那个小师弟,也是秩玉师叔家的孩子。”
周越一愣:“两个都是?”
段行舟点头:“两个都是。”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传音道:
【秩玉师叔真能生啊……】
【秩玉师叔真能生啊……】
而高台之上时怀琢见两个小家伙都醒了,便向他们招了招手。
谢惟初眼睛一亮,忙牵着时惟与就往前跑。
他带着时惟与跳上高台,直接就一把牵住了时怀琢的手,扬起小脸笑得灿烂。
“爹,我们这算是通过考核了吗?我们是不是很厉害!”
而时惟与则是停在距离时怀琢一步远的地方站住,规矩行了一礼,恭声道:“父亲。”
“自然,我家阿初和阿与都很厉害。”时怀琢微微俯身,一只手就将谢惟初捞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
然后他看向时惟与,见他还端正站在原地,目光柔和了几分,温声道:“怎么不过来?阿与。”
时惟与摇了摇头,轻声道:“我跟在身后就可以。”
他习惯了,自从被父亲带到时家后,他已经习惯了能不添麻烦就不添麻烦。
谢惟初在他怀里眨了眨眼睛,忽然凑到时怀琢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时怀琢闻言,眉头微微一挑,而后又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用另一只手点着他额头的红痣:“你啊!滑头。”
谢惟初嘿嘿一笑,也不反驳,他转过头对时惟与笑着道:“阿与,我刚才好像有个小东西落在问心阶上了,你可以帮我去找找吗?”
时惟与毫不犹豫点头:“好。”
正当他刚转身的时候,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捞起,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半空中了。
时惟与看着地上越来越小的人影,愣住了,周围呼啸的风将他的头发衣袂吹的翻飞。
“父……父亲!!”他难得失态,眼里终于露出他这个年纪孩童才有的惊愕。
时怀琢笑而不语,只带着两个孩子脚下剑光一闪,御剑直冲云霄。
“……哇!?”
在场维持秩序的内门弟子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甚至还有凌剑峰的弟子惊呼出声,若不是玉台上大部分新弟子都未醒,只怕惊呼声会更大。
段行舟看着那道直入云海的飞剑,嘴角抽搐了一下:“秩玉师叔……真性情啊。”
周越默默点头,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他真的怀疑自家师叔是不是被夺舍了,要不就是自己眼花了,否则一向冷情的师叔怎么会当众做出这种事。
而此时云层上的其他几位真君也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幕。
“哈哈哈哈!时秩玉这……哈哈哈!”渡阳真君是第一个憋不住笑出声的,“哈哈哈他平时在山上总是淡淡的,跟他说话就跟石头说话似的,公事公办,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今天居然做出这种事!哈哈哈!”
旁边懋丞真君也微微颔首,眼中带着几分新奇:“确实稀罕,我也是头一次见,倒是颇有意趣。”
“什么意趣,分明就是当爹的私心!”景渊真君也加入其中。
沁朱真君以符笔抵着下巴,目光落在那远去的飞剑上,眼里带着追忆,笑道:“他这样就挺好,他明明最开始就是这种性格。”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后来学了三生师兄那个劳什子太上忘情道,才变得愈发冷情,跟谁都隔着一层。”
众人笑声停住,因为沁朱真君说的是实话,以前的时怀琢作为时家子来太上剑宗求学,也曾是少年意气,恣意风流。
沁朱真君收回符笔,转身踏云而去,随意对身后还留着的几人挥了挥手。
“才一千来岁,端的那么老成持重干什么?又不是和我们这群一样的老家伙。”随后她便消失不见。
渡阳真君愣了愣,向旁边人询问道:“老家伙?在说谁?”
旁边景渊真君瞥了他一眼,默默移开视线,也转身离去。
“喂!张景渊!你那是什么眼神!给我回来!”
然而留给他的只有一片云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