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
“给我抓住他!”程海指挥周围的一群小弟将突然暴起的时惟与抓住,自己则按着他的头将脸凑过去,还真别说,看时惟与挣扎不得的样子他竟然感到心情愉悦。
“就算再说一遍,你又能如何呢?我说,你宋与就是个没爹的野种!”
时惟与闻言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程海“啧”了一声,瞪了一眼程洵。
“程洵,你还在等什么?我不是让你帮他好好擦擦脸吗?”
程洵看到程海瞥过来的眼神,畏缩了一下,两眼一闭,结结巴巴说道:“宋与你别怪我,谁让你惹了仙人不快,你又不是我程家村的人……”
“程洵,你在磨叽什么?还是说你想替他?”
程洵一惊,也不敢再多说,扬起手掌就要打到时惟与脸上时,一道稚嫩的声音从小路旁的山林上响起。
“且慢。”
此话一出,所有小孩都不由自主的循声望去。
只见从野蒿丛边的槐树下,竟然缓缓走出一头通体雪白的神鹿,那神鹿周身的皮毛在日光照耀下泛着淡淡灵光,一双鹿角温润如玉,晶莹剔透,尤其是那双灿金色的眼睛仿佛蕴含天地造化,静静地注视着凡尘百态。
而等神鹿走近后众人才发现神鹿背上坐着一个约莫七八岁大的小孩,那小孩一身蓝色锦衣,眉眼精致,肤色白皙,面色无悲无喜,很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尤其是眉间的那一颗红痣,更衬得他整个人悲悯神性,不染凡俗。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间隙倾斜而下,树上槐花也随着田间清风落在那小孩身上,如仙临凡。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程家村就是一个普通的山间小村庄,哪里见过这阵仗,就连程洵即将落下的手掌都停滞在半空。
谢惟初坐在太初剑幻化的白鹿上,在距离这群小孩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小孩,眼中是痛惜,是悲悯,是慈爱。
“光天化日,聚众欺凌弱小,尔等心中可还有仁善二字?”
谢惟初的声音平和无波,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程海被谢惟初的气势所慑,但周围都是他的小弟,只能强撑着色厉内荏道:“你又是谁?我们是奉仙人托梦来驱赶异端的,他就是个野种,关你什么事?”
“就凭我是此间山神!”
谢惟初声音陡然放大,而后垂目从这些孩子们还尚显青涩的脸上一一扫过,声音中透着悲天悯人之感。
“天地造化,万物有灵,稚子何辜,要受尔等如此折辱?尔等亦是年少,又为何为虎作伥?”
他说完后不再看众人,只抬眼看向天空,又缓缓扫过远处的田野,最终长叹一口气,右手指尖在身后林间一划,身后的一片树木和蒿草便齐齐拦腰斩断,重重向四面八方倒去,霎时间风沙走石,大地震动,尘土飞扬。
所有孩子都被震的退后一步,其中几个小孩刚震惊地张大嘴,就吃了一口尘土,赶紧呸呸呸了几下将吸入的土吐出来,急忙跪下朝谢惟初叩拜,高呼“山神大人饶命”!
程海的手指无意识的颤抖,这……这让他碰到真的山神大人了?!这下怎么办?他心神震荡间也不知不觉地跟这群孩子们一起跪下
谢惟初收回手,重新看向面前的一群孩童,重重叹了一口气
“看见了吗?若不积善修缘,此番便是尔等劫数归处,欺凌弱小,折损的是尔等的福报与气运!”
谢惟初表面装的仙风道骨,实则心里给自己爹点了一个大大的赞,还好上次剑气用完后爹担心自己的安危,又给他填了三道剑气进去,不然这次还不能轻易唬住这群鬼精的小孩。
但你别说,爹是真给力啊!谢惟初经过上次一道剑气把山洞凿穿的那件事后,这次用爹给的剑气已经很小心了,只微微用神识调用了一点点剑意,结果效果还是这么强悍。
算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此言一出,谢惟初明显感觉那几个跪着的孩子瑟缩了一下,既然效果到了,那更需要乘胜追击。
“咳咳!”谢惟初清了清嗓子,目光如炬,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程海,而后猛地一指!
“你!近日家中禽畜是否躁动不安?若不悔改,恐会折损你自己的福报!”
“你……你怎么知道?!你真是山神大人!”
在程海震惊的目光中他又快速指向另一个人:“你!夜寐多惊梦,白日精神不济,长此以往,学业何存?”
被点到的小孩亦是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可……可我没上过学啊……”
“你别管!难道你一辈子不上学吗?”
那小孩顿时不说话了。
最后谢惟初的手指慢慢指向程洵。
“还有你,心存怯懦,助纣为虐,虽非本意,然恶果亦会沾染,若不及时悔悟,只怕亲近之人也会忧心成疾,折损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