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初一听,把原本还在擦头发的帕子一扔,兴致勃勃的走到窗边问道:“什么烤红薯?你哪来的红薯?”
谢家家风严谨,从小对家中小辈的饮食、礼仪等方面管束十分严格。
且红薯这种粗粮在这个时代,被世家大族视为粗贱之物,一般高门大户世家贵族都不会直接吃红薯。
谢家对饮食方面的管束倒是没有如此严苛,但对于红薯,厨房一般也只有精细加工后制成糕点,或者在每年祭祖需要忆苦思甜之时,才会象征性地煮一些红薯粥。
但在谢惟初看来,谁说这红薯不好了?这红薯可太好了!
春日宜温补,红薯既有“补虚乏,益气力,健脾胃”的功效,还可以制成药膳,与百合、银耳、莲子同煮,又好喝又润燥。
反正他是被谢沉竹勾出了馋虫,现在只想细细品鉴一番烤红薯的滋味。
“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大哥前些天手里的商队,从北方走货来一批品质很好的红薯,听说那边叫蜜薯,口感如蜜、香甜软糯很是美味。”
谢沉竹说完又用手挡着嘴小声说道:“不过这个是我从大哥仓库里偷偷拿出来的,千万不能被别人知道,所以我们只能找个地方悄悄烤了吃。”
谢惟初在窗边矮桌上随手扒拉,找了个用来绑帷幔的布条咬在嘴里,开始将自己半干不干的头发束成高马尾,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厉嗨啊!里档子真大。嗨肝区投打嗝的仓窟?”
“……”
“怎么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咬,这个干不干净还不知道。”谢沉竹颇为无奈地从谢惟初嘴里扯过布条,看着谢惟初东丢一缕西掉一束的所谓高马尾,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便直接从窗户翻进去对着谢惟初的手一拍说:“你这绑的什么东西?而且你这头发都没彻底干还绑什么绑?要不干脆别束发了,又没长辈,赶紧跟我走吧!姐姐还等着呢。”
谢沉竹说完不等谢惟初反应过来,直接拉起他的手就原样从窗户翻了出去。
“我靠!谢沉竹我还没穿外衫啊!”
“你靠什么靠,烤红薯重要,你等着去和烤红薯说吧!”谢沉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在翻出屋子前,从架子上抓了一件疑似外衫的东西,囫囵披在谢惟初头上。
他来这趟是因为早上谢惟初帮了自己还被牵连,有些愧疚和感念,但要是真让这小子感冒了就得不偿失了。
两人一路避着人,鬼鬼祟祟地顺着谢府的小路来到一处荒废院子。
谢沉竹一到,左右环顾一圈,就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学猫叫。
“喵~喵~”
谢沉星听到暗号,身披一条暗色斗篷从假山后走出,看到二人挥了挥手,结果一不小心从斗篷中掉出来好几个还沾着新鲜泥土的蜜薯。
“我在这里,阿竹和……阿初?”
谢沉星表情似有一瞬间的呆愣,脑中似乎是在想词来形容目前的状况,最终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将地上掉的还有手中的蜜薯都放在石头上,缓缓向谢惟初走来。
“阿初你怎么披着帷幔就出来了?还有阿竹,你手里怎么还拿着绑帷幔的绳子?”
她边说边将谢惟初头上随意耷拉着的帷幔取下来扔到谢沉竹怀里,再把自己的斗篷解下系在谢惟初身上,做完这一切后又摸到谢惟初头发才半干就被谢沉竹带出来,还斜了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弟弟一眼,将斗篷的帽子也给谢惟初戴上。
而谢沉竹此时还抓着帷幔和绑带傻笑,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亲姐嫌弃,还乐呵呵地说:“嘿嘿!阿初来的时候没穿外衫,我就从架子上随手拿的,没想到我这随手拿的还挺准,竟然还是成套的。”
谢惟初见谢沉星是将她的斗篷解下来给自己,急忙说道:“沉星姐我不冷,况且马上天黑要起风了,我刚泡完药浴体热,不会冷着的。”
谢沉星则是按住谢惟初的手,温婉一笑摇了摇头道:“我无事,我不冷,我不是因为冷才穿斗篷出来的。”说完后转而又瞥了谢沉竹一眼凉凉的说:“而且要不是阿竹,你也不会只着单衣就出来。”
谢沉竹抱着帷幔挠了挠头面露不解道:“咦?姐你不冷的话,那穿斗篷干嘛?”
“不是你说要偷偷摸摸的吗?所以我才穿的暗色的斗篷,我看话本子里都是这么说的,偷偷摸摸做事需要穿黑一点,小心被人发现。”
谢沉竹:“……”
谢惟初:“……沉星姐言之有理。”
谢沉竹倒吸一口气,结结巴巴的说:“姐……姐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是白天,穿暗色更显……”
谢沉竹还没说完就被谢惟初一胳膊肘怼到肋骨,疼的他“嘶!”了一声,抬起头瞪着谢惟初:“谢惟初你干嘛?!”
而罪魁祸首谢惟初则挽着谢沉星的胳膊往假山走去,二人有说有笑,完全不理身后捂着肋间的谢沉竹。
谢沉竹愣了一会,急忙追上不远处的两人,嘴里喊道:“不是,到底怎么了啊?你们别丢下我啊!”
橙红色的火苗腾空而起时,三个凑在一起的小脑袋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火光在假山内昏暗的山洞内显得格外暖融,谢沉星温柔的眉眼中映出火光的轮廓,弯起的嘴角昭示着她的新奇。
谢沉竹手里鼻尖全是方才生火时沾上的黑灰,整个脸像一只小花猫。
而谢惟初则是起身抱着几个蜜薯,用不远处太平缸里的水仔细清洗,等他再回来时,火已经烧的很旺了。
“火不能太大,不然到时候蜜薯外面都焦了,里面却没熟。”谢惟初将手里的蜜薯放在铺着帷幔的地上,随手找了根树杈将火分小一点。
谢沉竹用盛来灭火的水倒出来一小半将分出来的火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