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这小子怎么回事?”
管事弟子也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孩整得上了火气,直接将玉简往桌上一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周围人的目光此时全都被吸引了过来。
其余几个手拿玉简核验身份的弟子也一惊,匆忙看向这边。
一名看着像是主事的内门弟子并未被那边的动静打扰,只是专心看着手中的玉简,头也不抬地问道:“秦师弟,发生何事?”
“刘师兄,这有个小孩捣乱。”
秦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指着面前的时惟与为难的说:“我都说了不要冒领他人名字,但这里有个小孩不仅冒领他人姓名,还非说自己叫时惟与。”
“时惟与?”
刘青阳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沉思片刻,将手中玉简交给身后帮忙的同门,起身走到秦霄身边。
“玉简。”刘青阳向秦霄伸手,秦霄连忙将桌上记录东夷城孩童名录的玉简递给刘青阳。
刘青阳接过玉简先是用神识扫了一眼时惟与的名录信息,而后再仔细打量眼前的小孩,沉声开口:“你说你叫时惟与,可有证明?若是冒名顶替他……”
“仙长。”时惟与缓缓抬头,眸光沉静如墨,直直望向刘青阳和秦霄,嘴角微微一笑,声音平稳:“仙长,我何须自证,要我自证?不应该是这位仙长先证明我并非时惟与吗?”
时惟与孑然伫立,微微晃了晃手腕,腕间戴着的墨玉珠子轻轻相碰,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看向秦霄,微微侧身让周围的人都看清楚。
“且不说我究竟是不是时惟与,就先前那么多小孩都不需要证明自己的身份,偏偏这位秦仙长在轮到我时,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说我并非时惟与。不知这位秦仙长,可有证明?”时惟与在说秦仙长三字时声音拖的格外的长,眼神还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秦霄。
“放肆!”
秦霄被时惟与的态度彻底激怒,一拍玉案,正想出去教训这个口出狂言的小鬼,就被身旁的刘青阳制止。
“秦霄!”刘青阳微微抬手,按捺住要绕到桌前的秦霄。
“你是太上剑宗弟子,如此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师兄!”秦霄一阵憋屈,但刘青阳是他同门师兄,又是此次问心阶前核验名录的主事,他也只得停下来按捺住心里的火气,向刘青阳传音。
【刘师兄,非我之过也,先前段师弟路过时还和我打趣,说秩玉真君家的孩子和秩玉真君生的极为相似,我们一见便知,本次五城玉简中又只有一个“时”姓小孩。】
秦霄说到此处,指着时惟与,传音内的声音愈发急切:【你看这小鬼,他说他叫时惟与,那他和秩玉真君可有半分相似?】
“两位仙长,可否把玉简借我一观?”
就在众人还在掰扯这场乌龙官司时,一道清朗稚嫩的声音从略显喧闹的广场上传来,众人的目光顿时顺着声音看去。
一位身着内门弟子服的少年牵着一个灵气逼人的小孩走来。
“刘师兄,秦师弟。”王敬牵着谢惟初走到玉案前,向两位同门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刘青阳从见到谢惟初的第一眼,瞬间就明白了秦霄为什么会觉得刚才那个小孩并非时惟与了。
无他,任谁只要见过秩玉真君,那在见到谢惟初的第一眼,就能明白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亲缘关系,且是很近的亲缘关系。
刘青阳抬手示向谢惟初询问道:“王师弟,这位小友是?”
王敬微微侧身将身旁的谢惟初露出来:“这位是……是本次一同参与叩山的孩童。”
王敬本来想说谢惟初的名字,但是他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谢惟初的名字,只好改口说是一同来叩山的小孩。
刘青阳从玉案后走出,站在谢惟初面前,将手中玉简交给谢惟初。
“小友,这玉简上,可有你的姓名?”
刘青阳能看出谢惟初已有炼气六层修为,修士将神识沉入玉简这种简单的事,他应该能做到。
“谢谢仙长!”
谢惟初颔了颔首,笑着接过玉简,想像先前将神识沉入玉锁那样沉入玉简,但他试了三次,玉简都没任何反应,他有些错愕地看着玉简。
“这里,要这样。”忽然一只手顺着谢惟初的手指一同碰上玉简,那只手不大,偏偏指节清隽分明,透着几分超出年纪的灵秀,握住谢惟初时也只是堪堪拢住,并未过多触碰。
时惟与从转身第一眼,看见那个眉间生有朱砂痣的小孩时,就将他认了出来,他将自己的墨玉手串拢入袖中藏了藏,面带微笑的看着眼前这个“哥哥”为自己解围。
是他,也只有他。
父亲在离开前给他说过他有个哥哥,此行便是去接他,而眼前这个男孩明显就是真正和父亲血脉相连的孩子,也是他名义上的哥哥。
“小哥哥,这里要这样,神识不是撒网,要想象它是一束丝线,从眉心凝出一缕,缓缓沉入玉简中的纹路才行。”
时惟与一边用自己的神识引导谢惟初的神识沉入玉简,一边装着天真无邪的样子仔细观察眼前所谓的“哥哥”。
原来他是长这个样子,和父亲长得真像,但又完全不同。
原来他是会这样冲出来,挡在自己面前的吗?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只是名义上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