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玉师叔!”
时怀琢正在房中对着玉简梳理三日后的叩山事宜,突然房门被一把推开,段行舟急匆匆的闯进门,左脚险些被门槛绊倒。
时怀琢放下手中玉简,微微抬头,双眸如寒江一般沉静,定定地看着段行舟低声训斥道:“何事如此慌张?连规矩都忘了?”
段行舟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焦虑和紧张,但在看到时怀琢的眼睛时竟然奇异的安定下来。
他略微定了定心神,拱手道:“秩玉师叔!是我不好,我没看顾好新弟子,有两个小孩随我在外面办事的时候……被人掳走了。”
时怀琢则一脸沉着冷静:“哪两个弟子?可知是被别的门派大能掳走的还是邪修宵小?”
“谢惟初和与他同住的苏楼枝,至于是哪种还不知,我回到摊位后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时怀琢听到名字时险些将手中的玉简落到桌上。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新确认了一遍,直到确定是自己的傻儿子带着室友被人掳走下落不明后才回过神,一向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怒气。
“糊涂啊,要真是名门正派怎么会不留下信物,只怕是邪修,你和周越在驻地约束弟子,我去去就回。”
话还未说完,时怀琢就快步走出房门御剑离去。
听到可能是邪修后段行舟更是有些站不稳,看着时怀琢离去的方向低头不说话。
事后怎么罚他管事不力都行,只求秩玉师叔能将两个弟子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
“都处理好了吗?听无涯说差点让那两个小孩跑了?”
谢惟初只觉脑后传来一股沉重的痛感,从脑后传入神经,或许修士应该叫识海。
“哪能啊!都弄好了。这几个都是凡间的小孩,看着不显,没想到有个小鬼身上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什么东西?”
谢惟初从若有若无的谈话声中渐渐苏醒,他微微睁开双眼,感知到自己的双手被绑着。周围光线昏暗,大概是在洞穴一类的地方。
谢惟初试着眯了一下眼睛,等眼睛适应现在的黑暗,重新环顾四周发现地上躺着很多小孩,看年龄估计都是这次昭年的小孩,大的十四五岁,小的如自己一般六七岁。
不远处苏楼枝一身淡色粉衣在黑暗中很是显眼,谢惟初便撑着双肘挪到苏楼枝身边,发现他还在昏迷,就翻了个身靠在苏楼枝身边的山壁上静静思考接下来的出路。
“喏,你看这个,纳戒,从一个已经练气五层的小鬼身上扒下来的。”
洞穴外似有似无的声音又徐徐传来,如果不是在洞穴里传音好,且谢惟初又是修士,耳聪目明些,不然也听不清外面的声音。
“这是什么?纳戒?看着不像啊。”
突然外间的声音静了一瞬,刚才质问纳戒的声音又传来,这次声音中明显带着急切和怒气。
“郭炜,你他娘的是蠢还是真傻,这是芥子空间!你从哪搞来的小孩?不是让你从凡间小孩里抓吗?凡间小孩能有芥子空间?”
“什么?芥子空间?我不知道啊,那小孩身边就跟着一个普通剑修,而且他和他旁边的小孩衣料看着都是凡间的布料啊!”
谢惟初静静听着外面的声音,他往手腕摸了摸,墨玉手串并不在,估计那两个声音讨论的就是自己的墨玉手串。
随后突然想到什么,低头用下巴努了努衣领,察觉到封存了剑意的平安锁还安安静静的躺在胸口。
谢惟初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这算什么,不幸中的万幸?
当时逃跑时周围都是人,慌不择路的情况下根本用不了玉锁,而且爹说心念沉入玉锁就能释放,可自己根本都没试过啊,周围那么多人,自己又是第一次用,要是误伤了怎么办。
门外两人还在争论,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如何处理这么多小孩,但总归不是好去处,仙长哥哥知道自己不见了后肯定会去找爹求救,自己只要能拖到爹来救人就行。
不管怎么样,先想办法把绳子解开,在周围找找逃出的办法。
谢惟初心念一动,按时怀琢当时描述的方法将神识沉入玉锁,神识在先前遭到攻击后本就钝痛不已,疼的他直冒冷汗。
但是紧接着就松了一口气,能行!再试着将一道剑意凝聚在手腕的绳子上。
破!
谢惟初只感觉到周围灵气有一瞬间的抽离,身后仿佛有无边寒意,伴随着背后一声巨响,背后有一瞬间的光亮,随后便是细小的落石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
谢惟初回头一看。
……
他该说他爹剑意精妙呢,还是好心办坏事呢。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他爹的剑意确实斩断了绳子,自己也双手俱全,就连落石都只是稀碎的小石子,可见自己爹对剑意的控制无比精妙。
坏消息是,这剑意的威力也太大了,就刚那一道剑意,直接把山给刺穿了……
谢惟初甚至能透过幽深的隧道看到外面尚且明亮的天光……
就这动静,外面那两人就算是耳聋眼瞎都该明白里面出事了,自己本来想悄咪咪弄断绳子找找出路,现在只能打起精神和两个邪修硬刚了。
“怎么回事?!这么大声音?”
谢惟初听到快速靠近的脚步声只得用力将苏楼枝拖到小孩堆里,自己则跑到远离苏楼枝的角落蹲着,深呼吸一口直接大哭出声。
洞外两人片刻便至,谢惟初边哭边观察着进来的两个人,一个是之前见过的叫郭炜的老叟,一个是身着黑衣的丹凤眼青年,并不见之前那个白衣青年。
“喂!小鬼,刚才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郭炜上前一把抓住谢惟初的衣领将他提起来,阴鸷的目光像是要把谢惟初看穿。
谢惟初浑身颤抖,哭的愈发大声,眼泪更是哗哗的掉,大声哭喊道:“阿爷救命,刚才有个穿白衣服的人从山后突然一剑劈过来,说什么要把我们都带回去,我怕的要命,阿爷他要带我们去哪啊?我不要去,阿爷给我糖吃,我只想和阿爷在一起。”
为了表现害怕,谢惟初还直接站起身想往那老叟怀里钻,要不是衣领还被揪着,他都想直接扑上去抱着郭炜的腿大哭。
“滚开。”郭炜连忙将谢惟初提溜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