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管谢清云戏谑的目光便跪下来正正磕了个响头。
谢惟初看到谢清云目光玩味,又是那半开玩笑的训斥就知道自家舅舅并不是很生气,索性直接从谢沉星身后噔噔噔跑了出来。
他踮着脚拉扯谢清云的衣袖咧嘴一笑,虎牙尖尖如小兽,朗声道:“舅舅,好舅舅,是我不好,不关哥哥姐姐们的事,我前些天听到你和娘说我爹今天回来,我就是好奇爹长什么样才爬树的,好舅舅你就饶我这一次吧!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我爹呢……”
谢惟初说的极慢,小孩音色稚嫩却又咬字清晰,说到爬树原因的时候声音又低落下去,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
谢清云本来有十分的气看到这样也消了五分了,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轻轻叹了口气。
等他弯腰把谢惟初抱了起来托在手臂上后,才发现这小崽子哪里是委屈啊,双肩颤动分明是快笑场了憋不住忍的,顿时满头黑线。
谢惟初知道自己苦肉计败露后先发制人从袖子里拿出一朵小小的杏花簪到了谢清云发间,促狭一笑。
“香花赠美人,舅舅受了我的礼可就不能生气了。”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也不能生哥哥姐姐们的气,也不能和娘亲告状,娘亲身体不好知道会担心的。”
随即双手合十朝谢清云拜了一拜,做足了虔诚的模样。
经过这一出,谢清云剩下五分的气也消了个干净。
他深深叹了口气,用手点了一下谢惟初的鼻子道:“你这都是哪学的?你个促狭鬼,都起来吧。”
随后对着一干仆妇小厮呵斥道“这种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府上的郎君娘子们还小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忙完所有人自去领罚。”
一众仆妇小厮连忙称是,手忙脚乱的将梯子搬走退下,只留了几个贴身服侍的丫鬟小厮在各自的主子身后侍立。
谢清云将谢惟初放到地上,摸了摸他的脑袋,微微一笑道:“我还有些事,你今日听话些,回去换身衣服收拾一下去东院,我稍后也会去东院。”
说完便掸了掸袖子施施然离开了。
等谢清云一走空气中的气氛顿时活络了起来,谢沉星赶忙过来拉着谢惟初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沉竹在旁边看着“切”了一声。
“谢惟初都厉害的能爬这么高的树了,有什么好担心他的?”
他指着谢惟初有些吊儿郎当的说:“阿姐你就是惯着他了,家主才不舍得罚他呢。就前两日他睡过了头那次,家学整整迟了两堂课才到,可给先生气坏了,直接禀明了家主,就这样家主都没罚他,要是我爹早就给我一顿竹笋炒肉了。”
鸣蝉和惊鹊上前给谢惟初整理刚才弄乱的衣服,刚把散掉的头发扎好,就听谢惟初对着谢沉竹嗤笑一声,扬着下巴颇为神气。
“去的再晚我也是第一,睡不饱觉可是会短命的,等你什么时候堂试能得第一的时候大舅也不会罚你了。”
“你那是睡不饱觉吗?分明是你晚上偷摸看话本子看的太晚了,所以白天才睡不醒!”
“好了好了,阿竹、阿初你们两也少说两句,赶紧回去盥栉收拾。”
谢沉星打断两人的斗嘴,一手牵一个慢慢的往回走。
等走到后院附近后又对跟着的一个小厮说:“云泉,你带着十一郎君回去,今日家里有客人,看着郎君别让乱跑。”
那名叫云泉的小厮低头称是,随后牵着谢沉竹回了清溪苑,走的时候谢沉竹还悄悄对谢惟初做了个鬼脸。
谢惟初也回头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当没事人一样接着往前走。
谢沉星看着这兄弟两的眉眼官司低低的笑了一声。
“你们两个冤家小鬼头,我先送你回照夜楼,你也不用着急,如果姑父回来的话估计也会先去见姑母,你在姑母那里等着就好。”
随后揉了揉谢惟初的头,继续牵着谢惟初顺着院中小路走着。
谢惟初吐舌轻笑,眉眼弯弯,左手牵着谢沉星,右手拨拉着小径旁的花木边走边说:“沉星姐,我听说大舅母在给你议亲了,姐姐可有心悦的郎君,我和阿竹先替你去打探打探。”
谢沉星听到这话白皙的脸颊飞上一抹红晕,佯装嗔怒道:“心悦的郎君没有,两只跳脱的皮猴子倒是有。前些日子陈郡留守的本家传信过来,信上说袁氏也要牵一脉到上京来定居,不过袁夫人倒是有心想与我家说亲,但是被阿娘回绝了,阿娘说女子最松快的几年就是闺阁里时候,所以想再留我几年。而且上头还有七姐姐和九姐姐待字闺中,我就更不急了。”
听到这话谢惟初松了一口气。
古代女子十五岁及笄后便要嫁人,作为一个拥有二十一世纪根正苗红思想的现代人,对此着实是担心了一下。
况且古代人平均寿命都在五十岁左右,且还是没有动乱的情况下。
古代女子的平均寿命则更低,恐怕这与早早就嫁人生子也有关系。
起初听到大舅母要给谢沉星议亲的时候,他就想让娘去给大舅母说说,能晚一点是一点。
因着自己年纪小,家里的兄姐们都对自己颇为照顾,平时得了个好玩的新奇的东西都会拿过来给他,有新鲜的好吃的也会给自己留一份,且不说自己上辈子就是劳累猝死的,就因着家里人的这份情,谢惟初也想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让家人们都能平安长寿一些。
先头问那句话的时候也是怕自家姐姐已经有了心悦之人,免得自己棒打鸳鸯。
知道谢沉星并未议亲后谢惟初的声音都轻松了许多:“是呢!不过要我说哪用这么着急去相看,姐姐你才十四,家里又不是供养不起,况且我谢家的女儿又不愁嫁,就算是再等几年照样求娶的媒人也能踏破门槛,况且就我姐姐这样貌,就是满京城的公子郎君来……那都是要掩门而去。”
谢沉星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笑到:“原来阿初是这么觉得的,唉!看来是我貌若无盐,把郎君公子们都吓得掩门而逃了”
谢惟初突然神秘兮兮的朝谢沉星招了招手示意凑近这,而后凑近耳畔轻声说道:“非也非也,是姐姐貌若天仙,那群郎君公子们自觉配不上姐姐,羞的掩门而去才是。”
说完后就笑嘻嘻的跑进了照夜楼朝谢沉星挥了挥手便进了屋子。
谢沉星听到这个回答无奈一笑,叮嘱了一下惊鹊和鸣蝉不要误了时辰,便回到了自己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