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出完任务就回去请你。”
“好哦！对了表哥！你为什么辞职之后考公去了！啊啊竟然偷偷背叛了我们组织！”
何故戎想张口解释，却发现发生的事其实是没法和魏宁说清楚的。
“进入九局，你就和普通人的生活彻底无缘了。”
他脑海里不适时地想起楚天遥的声音，心里更燃起莫名其妙的邪火。
“这就说来话长了……”何故戎声音有点不自然。
“噫，那就等请我吃饭的时候细说吧！好好上班啊表哥。”魏宁在电话那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记得小心你那个长头发的上司哦，咱俩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就看他看你的眼神不清白，小心不要被他撅了啊。”
“好了，我要和我闺蜜继续逛街了，谁后挂电话是小狗！”
然后魏宁就飞速就挂了电话。
留下独自在车里有点凌乱的何故戎。
魏宁对于“这么大的事”从来不早说，可能她盲目相信何故戎这样的天才双商一定很高。
不知等了多久，楚天遥才姗姗来迟。
两个人都没说话，何故戎只是开启导航之后就只是一味的开车。
楚天遥不知道在忙什么，总之给人一种他很忙的感觉。
车子摇摇晃晃地终于驶进了一个小山村，何故戎环视四周，这大概就是简白所说的那个藏着“死人复生”方法的地方。
何故戎又看了一眼把头都要低进笔记本屏幕里的楚天遥，感觉他都快把下个月的汇报都看完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随着导航的终点播报，把车停在村口一个隐蔽的地方。
“楚天遥。”何故戎叫了他的名字，“咱俩互相交个底可以吗。”
不等他是否同意，何故戎自顾自的开口：“我早上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自己的信任被糟蹋了，一时有点冒犯，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接着他说：“这些话不管你跟不跟我交底我都要说。”
楚天遥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时陷入了沉默。
“我在伏羲的殁域里遇见了还没有当灵官的楚青，那个时候还是西王母的三青鸟信使，我同他一起见到了和我很像的另一个穿甲胄的年轻人，之后殁骸入侵，这个就是你说的‘认知之外’的敌人的一小部分吧，如果现在敌人还没有来得及入侵到三界的话，这更像是伏羲自己窥见未来投影出来的结果。”
“然后我和殁域里的楚青发现，伏羲恶相也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实体殁骸，牠没有实体，是可以蚕食时间点的一种特殊的存在，我们必须要在这个时间点结束之前斩破殁域才能顺利杀死恶相。之后就是你来了，我们把昆仑墟斩碎了才顺利逃出来。”
“我不知道我身体里为什么有三青鸟的三魂，之前还有伏羲神识，但是我身上有这些东西，也和你们所说的赌约有关系吧。”何故戎顿了顿，“我不了解你们这些阳谋阴谋，我只是循着自己的本心加入了九局，还有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是所谓的什么仙人，什么科长，只是因为你是你。我能看见的只有一个展现在我面前的楚天遥，我很在意你，所以不管你要做什么，可以在乎一下我对你的信任和真心吗？”
说到最后他又垂下眼，在深邃的眼底打下淡淡的阴影，轻轻补了一句：“如果不能的话也没关系，因为你一直等到今天，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完成，不用在意我也没关系，就像在墓园那天一样把我丢下也没关系……我一个人也习惯了。”
楚天遥瞪大了那双桃花眼，看着面前年轻人向自己低下的头，他可以看到对方黑色闪着光泽的发丝与头顶的发旋，随机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攥白了自己瘦削的骨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咳，我就是楚青，也是所谓的‘鹘殷仙人’。”他像是鼓足了今生的勇气，“那场意外之后我就化名叫楚天遥了。”
“你之前遇到的那个年轻人，是我之前一个很重要的人，甚至可以是我漫长人生里不可逾越的……丰碑，但你也很重要何故戎……我跨越几千年的时光……本意是想让你过得幸福。”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费尽心思，机关算尽，最后还是把你牵扯进来了，对不起。”
何故戎眼前原本迷茫的一片水雾似乎被人擦出了几道可以窥向真相的水迹。
丰碑吗？那到底是一个如何有魅力的人？
“这就够了。”他想，“今天先到这里吧，再卖惨演下去万一被这老狐狸识破了。”
青灰色的山雾像条巨蟒盘踞在村口，村口的石碑上，“归宁村”三个字爬满了暗红苔藓，环境诡异得很。
“简白就是自己一个人来这个鬼地方的？不能吧。”何故戎感觉这个地方弥漫着那种熟悉的腐烂甜腻。
“据她描述的不是这样，小心也有可能进了别人的设下的殁域。”
“村西头那棵古树，有灵力波动。”楚天遥一抬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释放出去的黑泥像小猫一样乖乖回来了。
何故戎嗅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腐甜味，这个户籍档案里几乎是空村的山村，按理说不应该再有这种活人身上痴贪嗔的味道。
其实在足够敏锐的灵官五感里，活人身上的吃贪嗔也是有气味的，每个人闻到的味道不一样，就像香水的气息一样，不过吃贪嗔闻起来可没这么好闻，在何故戎印象里是一种腐烂的甜味。
转过祠堂残垣时，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大片的黑影匍匐在那里。
十二具缠满红线的尸骨呈放射状跪在古树周围，每具天灵盖都钉着镇魂用的长钉。树身上浮现的符咒与楚天遥后腰神篆有七分相似，但笔画走向完全倒逆。
让人无端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邪意。
何故戎突然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想要去查看篆文的内容。
“别过去！”楚天遥的警告晚了一步。
何故戎的指尖刚触及树皮，整棵古树突然渗出沥青状液体，树洞里传出婴啼，腐烂的襁褓中爬出个浑身长满复眼的死胎，脐带另一端没入树根深处。
“后退。”楚天遥一手拉开他，一手将黑泥钉入死胎眉心，黑血溅在树身符咒上开始燃起青色火焰。火焰中浮现出村志残页：「■■七年，楚氏封魙于树，以十二童子骨为引……」
突然响起的铃铛声打断火焰幻象。浓雾中走来个穿藏青寿衣的老者，左手提着招魂幡，右手牵的麻绳上串着七个面色青白的村民，细看之下脖颈处还有着明显的缝合线，像是被斩首又缝了回去。
“楚氏，三千年了。”老者咧开黑洞洞的嘴，带着恐怖笑意着看向他，“为您当年封印的'魙'，如今成了。”
何故戎这才发现七个村民没有影子，他们早是死人了。
“这是殁域。”楚天遥出声道，“我没干过这档子恶心事。”
“楚天遥是得罪了多少人，到现在还要往他老人家头顶上扣屎盆子。”何故戎默默想。
但他说出来的却是：“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