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重逢后自己从没见夏灼言戴过,他刚想开口问,下一秒视频里的夏灼言站在一群人中间,大概是即将要拍毕业照。
对方面色平静,一动不动站在人群中,周围的人整理完衣服也静止下来。
“三、二、一,茄子”
闪光灯一亮,夏灼言偏偏在此刻低下头看向胸前。
很久以前,温听意外看过这张毕业照,但他没见到被人群遮住的胸针。
想问问,夏灼言看向胸针的那刻,心里在想什么呢?
视频暂停在最后一秒,温听握着夏灼言的手走在明家花园里,前面的时也不安分,被傅与淮牵着往这儿的玫瑰园走,他没忍住,捏了捏夏灼言的手。
“毕业照上你在看什么?”
“你。”
一秒就心领神会,夏灼言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那枚银制胸针,做工粗糙,并不完美,和他华丽的服饰并不相配,可他无论哪里都会佩戴。
“看你。”
温听眼眶一红又要哭,他假装抬头看树上的叶子,晃了晃脑袋继续走。
“我送你的胸针,现在在哪儿?”
脚步停下,夏灼言跟着他一起望向大树,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他:“你想不想去看看那棵苦橙树?”
“七年了,他长成一棵大树了。”
“好啊。”
温听应道。
风一吹枝桠作响,还没到温暖的季节,园中的树已默默守了好多个冬天。
婚礼结束,几个人没在婚礼上尽兴,又去往海顿酒店聚多年来的第一次餐。
餐桌上,唐濯不住问温听好多问题,温听答不上来的还是一大堆,一旁的夏灼言偶尔替他回忆了点,时也另一边帮忙,也算是想起来很多国高的事,温听得出结论果然还是要多见面。
“挺好了,上次我在橘子岛见小听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记得呢。”宁希像从前一样,把桌上的甜品推给他,“这今日特供,今天算是想起一半了。”
“哈哈。”温听不好意思,低头浅笑。“婚礼上的蛋糕也还是老味道。”
问过温听,几个人又小心问时也,对方三言两语带过。
几个人问了那么多,也不过是希望对方幸福一点,快乐一点。
酒只喝了一点点,边凝雨就醉意上涌,她坐在时也一边,忽的对着温听的方向无端说起:“小听,我替江戌和你说声对不起。”
话音落下,温听没能明白她的意思,转头看向夏灼言,身边的人脸沉着,连一旁的傅与淮也是。
许是猜到了什么,他淡淡回应:“都过去了。”
“对不起,虽然我知道很迟。可江戌做的事太蠢了,如果他能早点和我们说,或许你们就不会分开这么久。”边凝雨还要喝,时也接过她的酒杯,拍了拍她的手。
“大喜的日子干嘛呢?”时也圆场,“你替他道歉算什么理,让他别当缩头乌龟,当面和我们道歉。”
他们年少就认识,谁都明白有人恶意中伤,有人身不由己。
“……”
温听不清楚情况,又不敢妄言,只好起身一笑,“我去洗手间。”说完就跑了出去。
偌大的酒店里瞎转一圈,他才终于找到一个洗手间,冲了会儿手心,温听撑在洗手台上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懊恼低下头。
再抬起头,一个人影出现在身后,温听立刻警觉对上来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脖子上围着一圈碳黑色蕾丝编带,似乎是为了遮掩什么,他一脸笑意,温听却觉得不寒而栗。
“请问?”
“你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
“原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温听啊,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来者不善。
不想听他多说,温听绕过他抬步往前,这个Omega没有拦住他,只是望着他的背影说:“你马上就知道了。”
不明的怒意,温听转身笑道:“不知道你在自说自话什么,如果有病就去前街的医院看。”
“我不是医生。”
“我不太喜欢听别人讲病情。”
说完拔腿就走,温听一点也不慌了,还没走到房间门口,夏灼言突然出现握住他的手,问:“你去了哪里?”
“洗手间。”
一阵绿叶香包裹住自己,发胀的腺体平静了些,“你——”
“我没找到你,不是在这里吗?”夏灼言指着一旁的VIP室,“我只是一个没看你就跑丢了,看来我以后要把你放在我的口袋里揣着走。”
刚平复的心情被一个人打乱。
“好啊。”带着丝丝缕缕的花意,温听扑上去抱住他,“成为夏灼言的年画娃娃。”
说着温听又突然推人向后,顺势抵开那扇门,几步踏入隔间,吻局限在小小方寸间。
自从温听公开承认有伴侣后,这次拍摄总被一些人流出私人行程照,加上连续拍两期节目,行程较之前更长,两个人在节目里明面上礼貌互动,实则燥热难耐。
苦橙花逐渐醒来,与绿意交融。
这几日他的花香少了点以往的甜意,闻上去竟带着枝叶气息,草木味加重,夏灼言很喜欢这个味道。
……
被使坏的人似乎是生气了,他站着没有动。
有人难受极了,整个人乱七八糟又不得办法,气馁之下亲他的脸,可怜巴巴叫唤:“灼言,灼言……”
“坏灼言。”
故意带了点哭腔,夏灼言最受不了他这样。此刻这人还是不理温听,甚至拽人从身上下来,背对自己,他俯身想去捡起弄掉的东西,可是刚刚被人踩过,黏糊糊、脏兮兮的。
……
“痛……”
“好痛啊……”
夏灼言被他一吓,彻底清醒,立刻结束。温听脱力下落落入他的怀抱,对方还在不断哭泣,不断落泪,手紧紧捂在腹部颤抖。
“对不起。”
夏灼言一身冷汗,手腾不出来只能眼看人自己捂着,于是他半跪下来让温听躺在自己的腿上,手伸下去给他揉腹部。
温听这时候疼得开始冒汗,他抱住夏灼言,极力索取空气中的信息素。
痛感持续,慢慢消减到温听可以忍受的程度,他微微睁开双眼抬起头,看到夏灼言脸侧的泪滴,他抬手抹去,又亲了亲他。
“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没事了。”
“可能是太久没做了。”
夏灼言又因为他哭了,还是因为这么小的事。
“对不起…”
说抱歉的温听不想听到对方的对不起,抬头吻住他的唇,夏灼言被他堵住嘴,任由他亲吻,这是一个带着歉意的吻。
“是我自己太坏。”温听好多了,偶尔的一点点余韵还会让他颤抖,但当事人一点也不急反而笑了。
“现在不痛了,可以继续了。”
可夏灼言是没办法继续了,他给温听小心收拾干净,穿好裤子,再给自己也处理好,最后脱下衣服包着温听走出隔间。
外面有人在。
那人见他们出来后下意识要跑,可被叫住了。
“时也。”
定在原地的人尴尬回头,温听被好朋友听了墙角也不好意思,头埋在衣服里不肯出来。
“帮我和大家说个抱歉,之后我请大家再来海顿,”夏灼言抱着人站着,远远看到门外的傅与淮,朝着他点点头,“与淮,去你的医院。”
“不是前几个星期刚看过吗?都很好。”温听听到医院就烦,他试图劝说,“我现在真没事了。”
自责的人根本听不进去,他大手没松,贴着温听的脸大步走去停车场,傅与淮当上司机,开车来到医院。
心急的夏灼言不说话,温听也不敢闹,连针管也不怕了,被抱着做完所有检查,两个人坐在傅与淮的检查室里等结果。
本来就面对面抱着,温听还嫌不够紧,往前挤了挤。夏灼言手抬起来将人抱得更牢,亲吻他的耳垂以示歉意。
“你别生气。”温听这些天好不容易逮住一次机会,还没把握住,担忧道,“你总不能以后也不和我来了吧。”
“……”
夏灼言面色沉重。
“如果检查出来不可以,那我就不可以。”
温听天塌了。
“不能这么玩。”
温听刚哭过,眼眶一下就湿了。
“我不可以。”
“你也知道不能这么玩。”夏灼言狠着心,“没有生你的气,生我自己的。”
“自己的也不要吧。”泪水滴到礼服上,立刻被弹到各处,“我知道错了。”
“你没错,是我忍不住。”夏灼言心疼的不行,只能往自己身上撒火。
“经此一次,我真要起不来了。”
不关心自己但很关心夏灼言,温听闻言一下子急了,他急切反驳:“你别瞎说。”
气氛缓和了不少。
门开了,时也到了,他和傅与淮一起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红晕。温听不好意思看他,脸又埋了起来,夏灼言立刻察觉到,抱着他拍了拍。
见傅与淮光坐着不说话,夏灼言心急如焚,开口问:“怎么样?”
报告单被一页一页翻过去,傅与淮静止了很久,起身又出去了。
剩下三个人里两个人被他的行为吓到,时也盯了温听几秒,迅速跑出去找傅与淮。
手心不断冒汗,夏灼言大气也不敢出。
明明上次检查结果和在星河差不多,怎么会忽然出现问题。
几分钟的凌迟处死,傅与淮终于牵着时也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位Omega医生,他手推仪器,走到温听身边,在操作台上打开仪器,手握操作杆在温听的腺体上检测。
仪器声滴滴滴,跟夏灼言的心跳似的。
Omega医生对着傅与淮点了点头,收好仪器又接过报告单再仔细查看,神情微微凝重。
在夏灼言心跳快要停止的前一秒,他终于开口了。
“温听先生。”
“您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