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手机里的人回复了处理完毕,时渊才放下手机,看着两个孩子说:“你们两回来以后拘着做什么?你不是还有事儿,别耽误了。”
“爸爸去哪儿?”时也抓着他的手问,“我才见不久。”
“…工作上的事。”时问摸了摸他的脸,时也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样子,婴儿肥瘦没了,倒是温听虽比以前修长了些,脸颊肉却没减几分。
两个孩子都摸了摸,时问没再多留,叮嘱一圈,又去房间里收拾一番就走了。
四个人走了一个,又回到了之前在星河的情形,时渊打了个哈欠说自己困了,三个人才想着回自己房间。
“小听,你没事吧。”时也握着他的手,指尖冰冰的,怕对方不舒服自己一直不敢松。
“没事。”温听摇摇头,“也没这么容易不舒服,就是看到叔叔心里高兴,却不知道为什么高兴。”
对着时也安慰一笑,他指着两个房间问:“哪个是我的?”
时也想说其实他们俩从前基本都一起睡,也不分哪个是谁的。但他思考片刻,还是指了其中一个,也不打算和他一起进去,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门进去了。
“我好困啊,我要去睡觉,你自己看看吧。”
没有像之前一样需要深吸两口气,温听直接推门进去,干净整洁的房间,一看就每天有人来打扫,一点灰尘也没有。
走到柜子旁边,他被上面的一个CD机吸引,伸手拿了下来,一旁的透明小盒子里放着一模一样的碎片,他拿下来两个都看了看,视线模糊了一些。
没有感受到之前屡次出现的阵痛,温听把CD机抱在怀里,想起了上次心狠说不去看的人,夏灼言的脸呈现出来,抱着他说:“再说一句爱我。”
手撑在柜子边,温听慢慢蹲了下去,他捂住脑袋缓了缓,脸上的泪水没急着擦,慢慢挪动到床边。温听把头埋进枕头,手伸进枕头下竟然抓出来两个护身符,其中一个护身符摸上去里面似乎有两个圆环状的物件。
指尖颤抖,他歪头望向一边,枕头旁的小柜子上多出来了一个小东西,温听抓起来一看是几年前流行的音乐播放器。
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脑袋宕机的温听一时不知道怎么开机,他打开手机查阅资料,跟着按了几个键。开机音效传来,屏幕亮起,没想到这么久过去,播放器还是满电,想起时问刚刚微红的眼眶,温听这会儿又有些难受。
翻进歌单也才看到一首曲子,听歌的人估计一直没有改过名字,任由原始的几个英文字母存在,而这几个字母在温听脑海里不断拼装重组。
最后他点击了播放。
空空的房间,安静的氛围,耳机线顺着播放器向上探入Omega的耳朵里,除了他没人听到这首曲子。
“…橙花…还挺好闻…”
“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第一个听众。”
“…小时候打针…”
“我想把你放在家里做我的年画娃娃。”
“和灼言结婚吗?”
……
岁月蹉跎相爱的恋人,回忆终究还是发苦发涩。
“下次见。”
“对不起。”温听死死抓着播放器,轻轻的抽泣声打破房间的宁静,“对不起。”
“对不起。”
“……”
“我又迟到了。”
录音室里,少年摘下耳机,抬头笑着的样子和现在的自己不断变换。
“风吹过林梢的声音……是我第一次见你时,耳边听到的声音。”
其实早就应该明白,风吹落叶飘下时,他想起的人不是海报里的大明星,而是一直以来的,他的夏灼言。
电话声响起,划破一个人的悲伤。
铃声持续播放。
接通。
“听听?”
“回来了也不见我吗?”
“不是说下次见吗。”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夏灼言一直柔声询问。
“下次是现在吗?”
这才反应过来的温听放下旧旧的播音器,用袖子擦了擦脸,开口道:“你在哪里?”
那边笑了一声,坏坏引导:“那要让我们好听听猜一猜了——”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不——”声音忽然停住,停了几秒后,忽又在耳畔响起,“温听?”
“还是在洛可可街?”带着鼻音,温听一点一点把知道的地方都说了个遍,“你不会在睦州,不会在院子里,那在校医院吗?还是海顿?如果都不是——”
“那是在楼下吗?”
“你……”
窗外。
白雪一片,爬藤月季被雪覆盖,温听慢慢走到了窗边,雪花被风吹乱,散落在窗台上,一辆布加迪停在路边。
车边立着一个人,手持电话在一片雪白里抬头看向他,似乎已经望了很久,在对上视线后,他惊喜万分,像梦里那样,对方作出喇叭状的手势大声朝着温听说:“我很想你。”
现在知道梦里是谁的心跳声大乱了。
原来是温听自己。
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