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不明白傅与淮为什么这么对他说。
不想再听到对不起了,这句话他对一个人说了好多次。
五月初,夏灼言提前收到高校的直送录取。班级里很多人都收到了,国高向来舍得给优秀的人提供最好的敲门砖。意料之外,傅与淮竟然收到了泛大陆研究院的录取通知,这让大家纷纷猜测却又不敢多问。
六月,边凝雨也收到和夏灼言同一高校的录取通知,江戌再没有来过学校,宁希出国了,唐濯和明礼考上同一个学校也在一起了。
许多人曾经相遇,未来不一定再相逢。
所以一早就知道六月拍摄的毕业照会少很多人,夏灼言却还是去拍了。
那枚枯树叶胸针被挂在胸前,他低头看了一眼,照片定格在那一刻。
有人人也留下来了。
八月,时也生日。
订婚典礼如期举行。
海顿恢复了往常的热闹,夏灼言再次走进那个房间,他倒在床上,大口深呼吸,抱枕上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苦橙花香。
一旁的柜子上,有几颗苦橙干枯萎缩,孤零零摆着。
也是。
这已经是去年的苦橙了。
经过储物柜,他走到阳台前,才想起来三月底这里就已经开满白色的橙花。
现在也依然盛开。
可还是不一样。
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夏灼言笑自己可能会因为思念而成为那几颗枯苦橙,可思来想去如果真的可以也挺好的,希望爱做标本的人能够回来将自己做成标本,这样他们也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
希望是很渺茫的事情。
三月底,活下来也废了一只手的秦姨带领一帮族人跟着他闯入左家,夏灼言一枪爆掉了要对温家赶尽杀绝的左家当家人,一枪解决了扬言要温听挫骨扬灰的左母,一枪废了左家最后的继承人左承安。
傅与淮不再依靠警方,他带着人彻底血洗五洲斗兽场,当天把人打包送到警局门口,最后炸了这个肮脏之处。
今天,斗兽场被改建成UU一个老虎的基地,正式挂牌。
海顿的几只小猫熬过冬天,而那只曾被人抱在怀里的小猫在春天来临之际倒在了苦橙树下,夏灼言让人将它埋在原地。
最后所有的一切都解决了。
夏灼言走出了房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时也正好从傅与淮的房间里出来,他第一次看见夏灼言没有针锋相对,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时也看着他胸口的枯树叶又流下泪说——
“夏灼言,我很想他。”
时也的订婚服是白底粉绣的定制西服,波旁玫瑰盛开在胸口处,婚服未设计成修身的版型,反而在肩后加了长长的披肩,看上去更为华丽大气。
听到他的话,夏灼言没有开口,只是也淡淡笑了。垂眸看见对方手上的玫瑰相框,想起来在时也从房间里出来之前,自己曾在走廊尽头看到过宋听禾的背影。
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夏灼言只知道在这场订婚典礼上,傅与淮迟迟等不到他的未婚夫,固执地在海顿的喷泉前等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被叫去劝人的夏灼言本不敢再踏进海顿,可心里惦记发小,最后还是去了。来到房间里,只看到傅与淮戴着婚戒的手拿着一张Omega孕检单,另一只手不知道握着什么,白色的婚服还未退下,准新郎满脸颓废坐在柜子旁,上面摆放的玫瑰花不见了,玫瑰戒指也碎了。
怎么都好像后知后觉。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了。
走时必定会经过那个房间,夏灼言没有打开门,如上次一般,静止着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抬步离开了。
此后,他再也没有回过这里。
九月初,夏灼言作为优秀学子回了趟国高,受邀出席开学典礼,原本不打算去的,可在那里的回忆实在是美好,他还是想借着机会再看一次。
最后回来的人也没有上台致辞,典礼一开始他就一个人漫无目的随处游荡,几位新生正架着相机在拍摄,这让他不由得想起那张空荡荡的毕业照。
过了几天,他飞去了睦州,那枚胸针被自己狠心埋在了苦橙树旁。
后来的后来,好像是故事结束了。
听上去却也并不平淡。
夏灼言没有走上任何人设想的道路,意外进入了娱乐圈,成了大爆歌星。
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事情很多,工作很忙,他的时间被完全占据。
可每一天每一夜,只要他闭上眼就会想起,一个像苦橙花一样白皙的后颈。
那股苦橙花香一直萦绕在鼻尖。
明明昏迷醒来之后,他很早就发现自己闻不到味道了。
所以,原来。
原来他还是会无止尽地去怀念一朵苦橙花。
再也无法回来的,
他的枯树叶。
他的温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