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着体内细微却扎实的变化，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随手将青玄莲子放入布包内层，又用碎石轻轻将泉眼掩去大半，不破坏此地灵机，不将机缘占尽，一切做得不动声色。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衣角，如同只是弯腰看了看溪水，转身缓步走回同伴身边。

“林衍，你去哪啦？”苏小晚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没什么，看看溪边的灵草。”林衍淡淡一笑，半句不提奇遇。

周越挠着头：“我刚才好像看见一只小兽跑过去，可惜没追上。”

陈舟忽然抬眼，看向林衍身后的方向，眼神微动，却没多问，只轻轻点了点头。

四人刚准备继续前行，忽然一声惊呼响起。

周越脚下一滑，踩塌了岸边松土，身形踉跄间，竟是惊动了草丛中一窝正在休憩的刺甲鼠。

三四只灰黑色的一阶妖兽龇牙咧嘴，吱吱尖叫着猛地扑出，尖爪泛着冷光。

苏小晚脸色微白，下意识后退一步，藤蔓玄器还未及召唤；陈舟立刻抬手握剑，可终究慢了一瞬。

周越自己更是僵在原地，一时忘了反应。

林衍神色不变，甚至没有上前，只站在原地，指尖极轻、极快地微微一捻。

一道细不可见、温和却凝实的灵力无声弹出，快到连影子都看不见。

扑在最前的刺甲鼠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却坚实无比的软墙，“噔噔噔”接连后退数步，尖啸一声，竟是吓得转身就窜进密林，其余几只也紧随其后，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没有激烈碰撞，没有玄器光芒，甚至没人看清他到底动了没有。

“吓、吓死我了……”周越拍着胸口，长长松了口气，“多谢多谢，刚才多亏了你，林衍！”

苏小晚也回过神，一脸佩服：“林衍，你也太稳了吧！一下子就把它们吓跑了！”

陈舟望着那几只妖兽逃窜的方向，再看向神色淡然的林衍，眼底多了几分明了，轻轻吐出两字：“厉害。”

林衍只是笑了笑，语气轻松随意：“只是一阶妖兽，胆子小，稍微震慑一下就走了，不用放在心上。”

不居功，不炫耀，不解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抬手赶走蚊虫般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远处的树荫下，陆舟导师静静望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深藏的赞许。

别人看不出，他却能隐约察觉到，刚才那一下看似轻描淡写，对灵力的操控精度、收放力度，早已远超新生范畴，甚至远超许多外门弟子。

可这孩子，始终沉稳内敛，半点锋芒不露。

心性、根基、手段，无一不佳。

林衍四人继续缓步前行，苏小晚辨认灵草，周越说着刚才的惊险，陈舟默默护在一侧，林衍走在末尾，偶尔顺手抚平一处不稳的灵力，提醒一句脚下湿滑。

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斑驳光点，涧水叮咚，清风拂面。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众人陆续回到汇合地点，三三两两说着各自的见闻，气氛热闹轻快。

林衍站在人群边缘，神色平静如常。

布包里，青玄莲子安静温养；指尖，墨玉戒温润无声；体内，枯木生机缓缓流淌；一身深藏的实力，依旧藏于平凡之下。

山门小试才刚刚开始，属于他的历练与机缘，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抬头望向远处青山云雾，眉眼从容，心境安稳。

不急，不躁，不扬，不狂。

稳稳走，慢慢强。

如此，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