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玄器学院新生入学一月，例行有一场山门小试。

不算正式考核，也不排名次，只是由导师带队，前往学院护山大阵内的清玄涧进行半日历练，让新生熟悉山林环境、辨识基础妖兽、上手玄器实战，算是踏入真正修行前的一次小小体验。

消息一公布，地班顿时多了几分活力。

周越天天掰着指头盼，恨不得立刻进山试试身手；苏小晚一边收拾小药囊，一边既紧张又期待；陈舟沉默地擦拭自己的短剑，气息比往日更凝一分。

林衍依旧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样。

他只是简单收拾了布包，装上弟妹塞的灵果干、娘亲准备的清灵散，再确认了一眼腰间早已与自身相融的墨玉戒，便算准备妥当。

历练对他而言，从不是争强好胜的舞台，只是换一处天地，继续稳稳修行。

次日天刚亮，陆舟导师便领着地班一众弟子，踏上往后山清玄涧的路。

山路渐深，灵雾缭绕，草木清香沁人心脾，耳边只剩溪水叮咚与鸟鸣，一派平和景象。

“此处尚在学院护持范围内，妖兽多为一、二阶，无致命凶险。”陆舟声音平稳，“各自散开百丈内，静心观察、体悟玄器运用，不可单独深入密林，不可逞强斗狠，一个时辰后在此地汇合。”

“是，导师！”

众人应声散开，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苏小晚、周越、陈舟几乎是下意识地靠近林衍，四人自然而然走在一处，不远不近，不惹眼、不冒进，安稳得恰到好处。

林衍走在最外侧，步伐轻缓随意，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神早已悄然铺开。

枯木与墨玉戒彻底相融后，他的感知内敛而绵长，周遭一草一木、一缕风动、一丝灵气异常，都清晰映在心底，却半点不露锋芒。

苏小晚好奇地指着路边一株叶片带霜的小草：“那是凝霜草吧？导师昨天刚讲过！”

周越凑过去看了半天，挠挠头：“看着都差不多……林衍，你帮我认认？”

陈舟则走在前方几步外，默默警惕四周，沉默却可靠。

林衍耐心简单指点两句，语气轻缓：“叶片带细霜、茎部泛紫的是凝霜草，旁边这株叶缘有齿的是青心草，药效不同，别弄混。”

他说话时语气平和，没有丝毫高人一等的姿态，只是如同普通同窗般顺手帮忙。

四人缓步前行，气氛轻松自在。

走了约莫半刻钟，林衍忽然微微顿步。

不是察觉到妖兽凶气，也不是危险临近，而是一丝极其纯净、温润内敛的灵气，从前方溪湾乱石后悄然透出。

那灵气不烈、不张扬，却与他体内枯木、墨戒的气息隐隐相呼应。

“你们先在此处稍等，我去溪边看一眼，很快回来。”

他语气平淡自然，没说缘由，也不惊动众人，独自转身拐进乱石掩映的僻静溪湾。

此处人迹罕至，涧水清澈见底，四周草木格外繁茂。

而在溪湾最深处的石缝间，嵌着一汪不过巴掌大小的泉眼，泉水泛着极淡的金色，灵气纯净得近乎透明。

泉心之上，静静悬浮着一枚半指长的青金色莲子，无叶无花，无香无光，却透着一股古老而温润的气息，缓缓吞吐着天地灵气。

正是可温养神魂、夯实修行根基的青玄莲子。

不算逆天至宝，却最合林衍如今内敛稳进的修行之路，对他而言，比任何杀伐重宝都更珍贵。

林衍蹲下身，没有急切伸手抓取，也没有半分狂喜失态。

他只是指尖轻轻向前探出一丝温和灵力。

下一刻，指尖墨玉戒微微一暖。

青玄莲子像是找到了归宿，自行从泉心飘起，轻轻落在他掌心。

没有金光冲天，没有雷鸣异象，只有一丝温润至极的灵气，顺着指尖缓缓渗入体内，与枯木生机、墨戒底蕴悄然相融。

林衍只觉神魂一清，周身灵力运转更加顺滑通畅，原本便已稳固至极的根基，又悄然向下扎深一分，强得更加无形，稳得更加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