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周围都是学生,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笑着,闹着,说着假期的事。赵妩走在人群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也是大学生。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她不属于的世界,她也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上课,下课,吃饭,自习。和同学聊天,和老师讨论问题,在图书馆里待到闭馆。这些事她以前做过无数次,但现在做起来,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尚棠容每天接送她。早上送到校门口,晚上准时等在老地方。车里永远放着一杯温水,有时候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
“累不累?”她问。
“还好。”
“晚上想吃什么?”
赵妩想了想。“火锅?”
尚棠容笑了。“好。”
她们去超市买菜,回家煮火锅。尚棠容不太能吃辣,吃了几口就嘴唇通红,眼泪汪汪的,但还在往锅里下菜。
“你不能吃就别吃了。”赵妩说。
“没事。”尚棠容吸了吸鼻子,“你喜欢吃,我陪你。”
赵妩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你以前也这样吗?”
尚棠容愣了一下。“什么样?”
“就是……什么都顺着我。”
尚棠容想了想。“以前不是。”她说,“以前我想让你顺着我。”
“现在不一样了。”尚棠容继续说,声音很轻,“现在我想……让你开心。”
赵妩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模糊了她们的脸。
“尚棠容。”赵妩开口。
“嗯?”
“你变了。”
尚棠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吗?”她说,“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赵妩想了想。“不知道。”她说,“但不一样了。”
“那你还走吗?”
赵妩沉默了很久。
久到火锅里的水都烧干了一些,久到窗外的天完全黑下来。
“我不知道。”她终于说。
尚棠容没说话。她只是低下头,把火关小,往锅里加了一点水。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赵妩,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点苦涩。
“没关系。”她说,“你在就好。”
晚上,她们一起洗碗。尚棠容洗,赵妩擦,配合得默契。水声哗哗,碗碟轻轻碰撞,很安静,很日常。
赵妩擦完最后一个碗,把盘子放进柜子里。她转过身,发现尚棠容正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目光复杂。
“怎么了?”
尚棠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小妩。”她的声音很轻,“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以前的事?”
赵妩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以前的事?”
“嗯。”尚棠容点头,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你从哪来,你以前的生活,你……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赵妩看着她,心跳快了一点。
这是尚棠容第一次这么直接地问。以前她只是怀疑,只是试探,只是用那种复杂的目光看她。但现在,她在清醒的状态下直接问了。
“你在说什么呢。”赵妩打哈哈,“我就是赵妩啊,你女朋友。”
尚棠容看着她,目光没有移开。
“你不是。”她说,声音很轻,“你知道你不是。”
赵妩的笑容僵在脸上。
“以前的那个赵妩,”尚棠容继续说,“她不会开车,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不会在我发疯的时候踹我。她只会哭,只会求,只会缩在那里等死。”
“你不是她。你是另一个人。一个会反抗的人,一个会骂我的人,一个会跑也会回来的人,是吧。”
赵妩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不在乎你是谁。我只想知道,你从哪来,你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你……”她哽咽了一下,“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赵妩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复杂又温柔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不能说。说了就完了。说了自己会消失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我就是赵妩。一直都是。”
尚棠容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苦,像吃了很苦的中药。
“好。”她说,“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她转身,走向浴室。
赵妩站在厨房里,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来。
她靠在橱柜上,闭上眼。
“系统。”她在心里喊。
【在。】
“她知道了。”
【是。】
“怎么办?”
【宿主自行决定。】
赵妩深吸一口气。她想起尚棠容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不在乎你是谁,我只想知道。她是真的不在乎。不在乎她是谁,不在乎她从哪来,不在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只是想知道。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系统。”赵妩睁开眼,“如果我说了,会怎么样?”
【未知。原著中没有这个情节。尚棠容的反应无法预测。】
“那如果我不说呢?”
【她会继续猜。继续怀疑。继续在每一个安静的瞬间,用那种目光看你。】
赵妩闭上眼。那种目光。那种复杂的、深沉的、带着恐惧和期待的目光。
浴室的门开了。尚棠容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水汽。她看见赵妩还站在厨房里,愣了一下。
“怎么不去睡?”
赵妩看着她,忽然开口。
“尚棠容。”
“嗯?”
“你以前,是怎么认识我的?”
尚棠容愣住了。
“什么?”
“就是以前。”赵妩说,“你是怎么认识赵妩的?”
尚棠容看着她,目光变了。变得很复杂,很深,像藏着太多看不见的东西。
“你想知道?”她问。
赵妩点头。
尚棠容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高一。”她说,“开学第一天,你在走廊里迷路了。拿着报名表,站在公告栏前面,不知道自己在哪个班。”
赵妩听着,心跳快了一点。
“你转过头,看见我,问我说,学姐,高一三班怎么走?”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我带你去了三班。”尚棠容说,“你跟我说谢谢,笑了。笑的时候,左眼角那颗痣会动。”
她抬起头,看着赵妩。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注意你。”
赵妩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每天都能看见你。你去上厕所的时候,去食堂的时候,去操场的时候。你走路很快,喜欢靠右走,喜欢低着头想事情。你吃饭的时候会把不喜欢吃的菜挑出来,放在盘子边上。你上课的时候喜欢转笔,转得很溜,但有时候会掉。”
赵妩张了张嘴。
“你观察得真仔细。”
尚棠容低下头。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我知道这很奇怪。但我控制不住。”
赵妩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
“然后我找机会接近你。学生会,社团,各种活动。我参加所有你可能参加的活动,找所有可能和你说话的机会。慢慢地,我们熟了。你开始叫我学姐,开始跟我一起吃饭,一起回家。”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开始想,这个人,是我的。”
“后来呢?”
尚棠容沉默了很久。
“后来,”她终于开口,“你交了男朋友。”
赵妩愣住了。一夫一妻制?不应该啊。尚棠容记忆错乱了吧?
书里的赵妩,交过男朋友?没有这情节吧?
“你们班的,姓林。”尚棠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追你,你就答应了。”
赵妩想起小说里那个情节。尚棠容找人打了那个男的,回来把赵妩按在床上,问她是不是喜欢那个男的。
“那是我又一次打你。”尚棠容说,眼泪流下来,“打完你,我哭了。你抱着我,说没事。说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
“你总是这样。我打你,你原谅我。我锁你,你原谅我。我做什么你都原谅我。你越原谅,我越害怕。我怕你哪天不原谅了,怕你哪天走了,怕你……”
她没说完。
赵妩看着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个赵妩,不是她。是书里的赵妩。那个不会反抗、不会骂人、只会哭只会求只会等死的赵妩。那个被打了还抱着施暴者说没事的赵妩。
“尚棠容。”赵妩开口。
尚棠容抬起头,满脸是泪。
赵妩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自己都没预料到的问题。
“你更喜欢哪个?”她问,“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尚棠容愣住了。
赵妩也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这算什么?争宠?和书里的自己争宠?
尚棠容看着她,然后伸手,轻轻握住赵妩的手。
“你。”她说,声音很轻,“我喜欢你。”
“她不会咬我。”尚棠容继续说,“不会踹我,不会骂我神经病。她只会原谅我。但我不要原谅。我要你。”
赵妩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当s的义务啊喂。。。
“我要你咬我。”尚棠容说,“要你踹我,要你骂我神经病。要你跑了又回来,要你恨我又不离开。”
“我要真实的你。”
“我要你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