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多雨,又正赶上梅雨季,车窗起了层水雾。
冯愈冬抹去车窗雾气,窗外连绵的茶山隐在水雾里,不时有戴着斗笠的茶农挑着箩筐往下走,小豆子似的缀在山间。
“一禅的老板怎么样?好说话吗?”她看向前排的母亲。
冯生眉间夹杂着一丝忧虑。
“听说老板是个年轻人,茶农的孩子,大学送出去读的,回来以后就建了个一禅茶庄,主做新式茶,这几年在杭城名头响得很。”
冯愈冬一颗心稍微落下来些。
“年轻人啊,那还好,老古董可不好说话了。”
冯生冷笑一声:“那你可想多了,她家主打新茶研发,平时都不接散客生意,要不是季总监要货多,她们家我一点希望都不报的。”
车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阿姨别多虑,杭城和南城的茶庄我都打探过了,这个季节哪有那么多的顶级龙井不是茶叶受潮了就是早卖完了,要不是阿姨介绍,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家茶庄,有货就是有希望,能谈。”
季春枝语气温和,在淅淅沥沥的阴雨天像一针定心剂,冯愈冬轻轻点头。
话是这么说,但她知道季春枝心里比谁都急,毕竟这事关乎到她在公司的前途。
一禅茶庄隐在几户白墙黑瓦的民居里,走过巷子,门口茶树的叶片沉甸甸地垂着,水滴顺着叶尖流下来。
冯愈冬经过茶树,轻轻敲响了门。
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门锁丁零当啷晃了一会,里面探出个圆圆的脑袋。
她的圆眼睛转来转去打量了几人一下,然后扯着嗓子冲里面喊:“姐!来人了!!!!”
“你们请进。”小女孩约莫十岁,头发剃得精光,穿着个灰扑扑的尼姑袍请她们进去。
店内装修很清爽,通体用原木留白为主,搭配大面积的磨砂玻璃,没有丝毫沉闷感,桌案上摆着几本册子,冯愈冬拿起来翻了几页,是新式茶的研发手册。
一旁摆着几包精致的茶包成品,大概是她们家的样品。
不像茶庄,像研发中心。
“久等了。”原木楼梯上下来个女人。
她一头短发很爽利,脸上架着副透明框的大眼镜,说话时笑眯眯的。
“我叫陈诚,一禅茶庄的老板,几位所为何事?”她目光扫过几人。
几人向她做过自我介绍,冯生奉上见面礼。
“陈老板好,我是张玉红张老板介绍来的,这位是沪城宏拓外贸公司茶叶部门的总监季总,想跟您求购一批顶级绿茶。”冯生开门见山表示了来意。
陈诚目光移到季春枝身上,她问道:“你们要多少?”
季春枝沉思片刻,开口道:“越多越好,五十斤起步。”
陈诚笑了一声。
“这不是开玩笑吗?你听着,我本来是不接散客生意的,要不是看在张姐面子上才准备给你们卖一些,但是你们这一开口都快把我库存掏光了,我怎么卖?”
“陈斯,请茶送客。”陈诚转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