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随语气熟稔,燕十还以为是他多年兄弟,他如实回道。
“是一队镖师,意见不合发生了争吵。”
江随拿出一套衣服,继续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啊,送的是什么货?”
“从凉州来的,”燕十歪头皱眉,为何要答话,他又不是主子,接着道,“送的货全被强盗给劫了。”
“全劫光了?他们是第一次过曲连山吗?”江随手放在腰带上,一点点解开,还在琢磨着刚看的热闹。
“来过几……”燕十顿住,拉过房门,砰一声将自己关在了门外。
这人怎毫无顾忌在别人面前脱衣服!
诶?我为何要躲?
“怎么了?”
屋子里传来江随的询问,隔着门声音有些模糊。
燕十清了下嗓子,凑近门缝,回:“他们是凉州第一镖局里出来的,听说这次还折了两个人进去,现在就是在争论要不要回去报仇,他们头子打算改道先回凉州……”
“那伙山贼如此厉害,”江随系上衣服,是一件深色短褥,他嘀咕道,“是新来的?”
“什么?”燕十没听清,耳朵直接附在了门上,“镖师头子确实挺厉害的,却被一群乌合之众给劫了……”
燕十自己说着说着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队镖师是在今早寅时来的客栈,据他观察,他们的经验与武力在客栈中相对于其他镖队来论,算得上中上层,居然损失惨重。
从曲连山来的镖队不少,有损失伤亡是常事,但这次显然有异。
山贼穷寇是不要命的人,但有本事的人轮不到去做贼,将训练有素的镖队劫得一干二净,且伤了人命,这不是一般的山贼。
燕十心中冒出一个念头,门突然被拉开。
江随已整衣束发,一脸清爽地开了门,见燕十姿势诡异地立在门前,挑眉道:“你昨晚那个飞刀比这个摆的好看。”
燕十悻悻地站直了身体:“哈哈想学我教你啊。”
江随眼睛发亮:“真的?”
“……”燕十扯开嘴角,开玩笑的。
下了楼,客栈大堂只有三两人在用餐,好几张桌子狼藉的餐盘还未收捡。王二虎仍旧在柜台前坐着。
“王爷呢?”江随扫了眼大堂。
燕十领着江随到摆了早点的一张桌子前:“主子已经吃过了,在外面等你呢。”
早上听到的吵闹声也歇了,赶路的商队马队休整一夜,接连出发。
燕十这时心里有事,偏王爷叮嘱他看好江随。不住朝院子望去,希望江随能听懂他的言下之意,赶紧走。
江随瞧着桌上的稀饭小菜,缓缓坐下道:“那你也吃了吗?”
“不吃了。”燕十随口道,他走到窗边,见那伙镖师牵马垂头,似商量出了个结果,就要出发了。
“那你忙你的事,我吃了饭就来找你们。”江随拿起筷子,端着饭碗。
燕十回头看他认真吃饭的模样,想事关紧急,便不再犹豫。
“你不急着吃,我稍后就来。”燕十大步翻出窗外,追着镖师去了。
江随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喊道:“打包!”
跑堂的听了嘴里吆喝着来了,被掌柜拦着,王二虎自己朝江随走过来。
王二虎虎背熊腰,摆手提步间都具威慑力,他走到江随面前,却是和气有礼地低了头。
“江公子,素来可好?”
江随报以一笑,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放在桌子上,向王二虎推了过去:“托福,请掌柜帮我打包些干粮。”
王二虎会意,收了钱揣进胸口,道:“你放心,这就打包好送过来,想必……公子要出远门?”
“还不知能到多远,掌柜的可有其他打算?”江随抬眸。
王二虎一时没说话,半晌才开口:“若没其他调遣,我这个大老粗就在这山下扎根了。”
“随你。”
“只是……”王二虎斟酌着说道,“昨晚公子有事被绊住了?”
王二虎昨晚递给江随眼色,让他夜晚来找他。
提起这个,江随想起昨晚自己有些窘迫的一幕,睡了一觉,本来都忘了,现在又被拉出来,倒是多了几分坦然。
“是啊,应该光明正大和你说话,害我反被聪明误,”江随无所谓道,“可有什么事?”
“没……”王二虎压下了想说的话,与江随同行的人瞧着可不是一般人,但有些话轮不到他来说,“祝江公子此去顺遂。”
王二虎转身去了一会儿,回来时提着一小包裹。
“都在这里了,”王二虎轻放在桌上,“有事尽管吩咐。”
“多谢二虎哥。”江随起身,将王二虎给的东西塞进自己的包裹里,扬起笑来,“再会。”
院子外路边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一角帘子被掀了起来,梁赦的脸一半藏在在阴影里。
“他见了谁?”
“虎头客栈的掌柜,给了他钱,打包了干粮,两人像认识的样子。”燕六一边禀报,一边暗自骂那个不省心的燕十。
“跟着他,五天后来复命。”梁赦放下帘子,脸上神色不明。
“是。”燕六悄然退下,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