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游爷俩去哄孩子时,梁赦在听燕七调查刘治与陆昭华死因后的禀报。
冯侍郎的府邸早就变了主人家,而相府的下人也换了几批,燕七和其余燕人分五路,一晚就将大概查了出来。
冯志确是陆伯约杀害的,并且伪造是中州人所为,而陆昭华被刀刺死,他们夫妻俩在同一天,一早一晚死的。
陆昭华是在自己府里,当时她身边只有她的父亲陆伯约,下人门听见陆伯约呼喊,进门就看到陆昭华一身是血,胸口插着把刀。
不知是被陆伯约虎毒食子,还是自戕。
梁赦听完,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刘治的墓在何处?”
“与陆昭华合葬的,毕竟明面上他们还是伉俪情深的夫妻。墓地就在城门后谷山下陵墓园里。”
梁赦道:“准备东西,我去祭奠一下。”
燕七领命快速去市集采办。
梁赦与江游提起去看望刘治时,江游却摇了摇头。
“我们出不了城,请王爷带着董阿郎去吧,他还没祭拜过他父母,”江游顿了一下,道,“无系也没有给他母亲去扫过墓,王爷可有办法带他出城?”
原是西黍将江游舅侄困于城内,难怪说江随十几年从未出过城。
梁赦立刻转身唤燕九:“燕九,你让人去将燕七换回来,告之明细。”
不久,燕七就背着一大包裹来到江宅。
“主子,我已听老六说了,”燕七将包裹放在桌上,打开来,拍着胸膛道,“工具已经买好,这事包在我身上,连江先生也有办法能带出城去。”
众人往桌上一看,只见花花绿绿几件女子衣裳,还有一些发钗、胭脂等女子用的物品。
梁赦托着下巴看看燕七又看看江游与江随两人。
“这是何意?”江游黑着脸。
燕七躲开视线,对梁赦说:“主子,我又不是十一那小子,能捏脸变活人,但是变装肯定能糊弄过去。”
梁赦展开他那扇子,悠悠摇着,暗地给燕七使个眼色,让她对江游舅侄说。
“诶,江兄弟,”燕七不敢跟江游凑近乎,便对江随说,“我保证能将你打扮地美……没人能认出你来嘿嘿嘿!”
“真的行吗?”江随上前拈起其中一件青绿长裙查看,狐疑地道,“我以前也试过,但一眼就被看穿我是男的。”
江游:“?”
梁赦用扇面遮住着自己含笑的脸。
“哈……肯定行!”燕七眼睛都亮了,拍拍江随的肩膀,“相信我,江兄弟,我可会女红的,据你身形将裙子稍微改改,再配上妆饰,让你和真女孩儿没两样!”
江游在一旁默默不语,似也有一瞧燕七手艺的兴趣。
江随还未褪去少年的身形,这降低了燕七变装的难度。
她抓上包裹让江随带路,去了厢房,并不准梁赦等人观摩。
两人在屋子里捯饬了小半天。
而江宅的简易堂屋成了梁赦的办事处。
江游坐在右侧看着闲书,这小半天里,除燕九外,还有三人进出,几人出入无声,装扮各异,都相貌平凡,过目即忘。
江游猜想是为梁赦办事的燕家人,称作“梁前燕”,想必面貌也是做了修饰,刚燕七姑娘提到的“十一”,应该就是为他们捏脸的能人。
梁赦并不避讳江游,除长京城传来的文书外,还有四处各地密探的信件,他一一阅过,再另起书信,让人送回长京。
装扮好的江随出现在门口时,光被挡了一瞬,梁赦以为是他随从,头也未抬。
物体掉落的声音才引起梁赦的注意,抬眸见是江游的书从手里滑落了,而江游愣着神望向门外。
梁赦循着目光看去,一位端庄昳丽的女人立在门前,正含笑看着他们。
“无系!”江游喊道,语气有些恼怒。
梁赦眨了下眼,从这位风华绝艳的“女人”中看到江随的影子,唇不自觉勾了起来。
江随提着裙角踏入房内,姿势别扭,他问:“怎么了舅舅,露馅了吗?”
梁赦笑:“你一开口就露馅了。”
江随嗓音虽清冽,但也不像女人那般脆亮柔软。
燕七从江随背后冒出来:“只要江兄弟少说话,谁能辨他是雌雄?”
她绕着江随欣赏了一圈,得意道:“漂亮吧?”
何止漂亮,刚门口抬头一瞥,夏日夺目流光映在江随身上,令人挪不开眼。
梁赦以为是神女。
江游却摇头道:“快去换下。”
江随已在铜镜中瞧过自己的模样,他也一惊,燕七姑娘确实手艺精巧,镜中人的面貌活脱脱是一女人。
“为何?”江随向江游走近,发髻上插满了的珠钗随之摇晃,他放柔了声音。
“舅舅,这样的我是不是形似娘亲?”
江游被这声舅舅喊得又是一愣神,而后从鼻腔轻哼了声,道:“第一眼确实像,可仔细瞧了没一点相似之处!”
江随笑,弯下腰凑近江游问:“那舅舅是有何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