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治有未婚妻。
冯志与陆昭华婚后第二年诞下一子,自是情意浓浓,琴瑟和鸣。
陆昭华却不以为然,她拥着他的人,读着他的书,同床共枕、肌肤相亲,却日渐一日怀疑他仍像是够不着的月。
为何如此,她如此信任自己的丈夫,在他面前,她毫无保留,近乎赤裸。
陆昭华的眼泪没有瞒过冯志,他远远看着,她仍是日间嘘寒问暖,夜来红袖添香。
他的夫人知书达理,就算不安也克制得体。
某日,陆昭华如常进入书房翻阅书籍时,冯志头一次回避她的视线,仓促将某封书信藏于身后。
这防备的一幕,令陆昭华呆滞在原地,一向出入自如的书房,不曾想还有她不可知的隐秘。
未等她作出反应,冯志就急切坦白了,并将信件展示于她。
这是他在老家的未婚妻寄来的信件。
陆昭华很平静,那刻恍然大悟,原是如此。
冯志与她说明了与未婚妻是幼时相识,因何定亲,他又为何离开而来王都,就如曾经他与陆昭华讲解晦涩难懂的句子那般细致。
冯志向她保证此番信件来往是为了与未婚妻做个了断。
陆昭华当然信,一直以来的困惑终是有了解答,原是他不爱她,原是她横刀夺爱。
自此陆昭华不为情伤落泪,也不再踏入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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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幼恒母亲说是娃娃亲,”梁赦感慨道,“想必他与相女成婚是权势所逼,也是为了深入西黍权利中心。”
江随点点头,看向梁赦:“此后第二年,大临内忧外患,王爷的死讯传遍大江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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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衍王死了?”
相府陆伯约看了一封密信后,站起身来,不可置信问道。
“千真万确!现在长京城内已发生兵变,陈氏召卞州他儿子回京,率两万军马围了长京城,欲夺权篡位。”快马从大临逃回来的西黍细作捂着起伏的胸口说道。
“陈氏?哼!”陆相不以为意,“一残废老头能翻出什么浪来。”
细作凑上前,躬身低道:“丞相,梁衍王死了,大临皇帝就是个毛头小子,陈骏翻不出浪,那咱们趁乱……”
屋里七八人皆静了下来,这消息令人兴奋激荡,无人注意人后的冯志已白了脸色。
陆伯约面色肃然,须臾,道:“来人,收拾行装,我要去面见圣上。”
人马还未出发,又有快马来报,道中州使节到访!
几人面面相觑,中州的人此时前来是何意,心中早已了然。
此夜,注定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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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与西黍联合欲攻打我大临,”梁赦接着江随的话道,“这便是刘治让你传的消息,只是不知他因何而脱不了身,转而找上……”
梁赦怔了一下,想到江苛姐弟俩与西黍皇室或许有密切的纠缠,然而他对他们在西黍的消息只有零星一点。
是不重要,还是被有心人给隐藏了?
梁赦看向江随睁着纯粹无澜的眼,按下不谈,续道:“因江游的身份,若不是紧要时刻,怕是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找上你舅舅。”
江随支着手臂撑着下巴,小指无意识敲动脸颊,想了会儿,说:“已然暴露了。”
“若是如此,西黍留不了他,还会给他时间来找江游?”梁赦道完就明了大概,抬眸看向江随。
“我替他传信不久后,有人找上门来。”江游道。
“谁?”
“相女陆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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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华认为她是最懂冯志的人,懂他的品性、他的喜恶、甚至他的抱负。
而她只有因作为枕边人的默契,最懂他的情绪。
前堂风雨她略有耳闻,回门往相府探望父亲母亲,她若是有意,也能知道丈夫最近因何事而忧。
但此次大好局势,冯志在担虑什么。
朝廷这次最大的困扰就是师出无名吧。
陆昭华关切着冯志的忧心,目光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却发现自己丈夫透出令人不安的异常。
她踏入了有一段时间未去的书房,见散乱无章的书案而拧眉。
冯志的物件一向整洁有序,什么事竟让他忍受得了那一堆散落的书信。
陆昭华走到案前,欲稍作整理。目光一扫,她也说不清,自己是存了心,还是无意一瞥。
太多关于大临与梁赦的信件,是何人传来的,冯志在追查梁赦的下落?
可不是听闻他已战死了吗?
陆昭华匆匆离开了书房,书案上的物件原封不动。
冯志与陆相出现了分歧,一向同阵营的女婿竟然选择了保守派,在朝廷上与陆相作对,陆相被气地胡须乱颤。
然保守派人薄言微,几日后中州留王后脚也来元安城共同商议。
在各方力量推进下,西黍皇帝颁布指令让大将军率十五万大军随中州使者过中州,同取大临。
冯志下朝赶回家中书房,欲将此消息送到大临,却被他的夫人拦住。
多日来陆昭华循着蛛丝马迹,不断证实她心中的猜想,她走到丈夫面前,已是心灰意冷,她问。
“夫君的未婚妻可是大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