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利可能真的不想理他，可至少他还在这里，在门的另一侧，还拥有鲜活的心跳和呼吸。

只要这个事实成立，所有曾设想的拒绝与冷落，都不再有着那样的毁灭性。这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能将快要被撑破的真心，悉数摊开在对方面前。

焦虑和怀疑被抛在脑后，麦克斯深吸一口气：在林利醒来之前，他必须完成这场未尽的诉说。

早晨九点，套间的门无声滑开。

艾琳娜和阿利斯泰走了出来。他们甚至懒得给他一个眼神，径直走向电梯。

麦克斯等两人走远了，才转向斯科特。

他的样子太狼狈了，穿着皱巴巴的短袖，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斯科特看着这个冠军的落魄样，叹了口气，侧开身子：“进去吧。”

……

他再次踏进病房，在那张病床边跪下，漫长的流浪找到了终点。

他握住林利的手，还是那么凉。

麦克斯痴痴地望着林利，一遍遍摩挲他的眉心。那里皱着一簇，就像平日睡着的时候一样。

“嗨。”他呢喃着打了个招呼。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我有些话想说。”

“昨天晚上我拿到了世界冠军。你知道的，我一直想要的那个。”

“他们特别高兴，我也是。我站在台上迫不及待想和你分享，差点还看错人了。”

他自嘲地牵了牵嘴角。

“你认出来我的小号了吗？我发了那么多猫的照片，其实它们也想你了。”

“你好久没去看看它们两个了，它们在家里一定等得不高兴。”

“……昨天晚上，我本来想找你，却听到了你出事的消息。”

他紧了紧林利的手。

“我简直疯了一样飞过来，一直在害怕。我没有办法想象……”

他说不下去了。

“你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上有个小窝。”

“痣也在左边。”

他伸出手指，虚虚地碰了碰林利的嘴唇。

“你睡着的时候和现在一样，眉毛总会皱起来那么一点点。”

“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念头都是你。你在哪里，你在做什么，你……”

湿润停在眼眶。

“你是不是也在想我，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你快不快乐。”

“蒙扎那天……”

他停顿了一下。

“我发火了。我觉得……我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

“你就当我是被争冠搞得神志不清吧。”

“我现在知道了，你只是无法再承受我的那些要求了。我一心追逐胜利，觉得足够强大，所以一切都会奔向我而来。”

“我以前只顾着自己会不会失去你，却没意识到是你快被我弄得窒息，我犯了大错。”

麦克斯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为什么这么凉？”

“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要给我降温，一下手就伸过来了。那次的温度也比现在暖。”

“你会很快醒来吗？医生说没什么事，真好。”

“我应该感激的。但我还是会害怕……”

“你还会想看到我吗？”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知道我很自私，知道我不配，可我就是没有办法过没有你的日子。比赛赢了，是的，可我怎么会感觉如此空荡荡？”

他深深地凝视着林利，久久无法移开目光。

“……我爱你。”

长长的、凝固的停顿。

“我知道我说过很多次，但也许直到现在，我才真的明白。”

“爱你就是……”

他屏住呼吸，要把自己剖得干干净净。

“我知道不该再要求你什么，我知道我应该放手。”

他虔诚地继续。

“但我还是无耻地想要你回来，和我一起。我只是……”

“我想要你爱我，我依然渴望你爱我。”

他把林利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汲取着那份微弱的温度。

“醒过来，好吗？”

“惩罚我、责骂我吧，只求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他用额头抵着林利的手背，肩膀剧烈地颤动着。

“告诉我，我们之间……还有没有机会。”

突然，在一片寂静中，忽然响起轻轻的笑声。

麦克斯浑身一震，仓促地抬头。正撞进一双陷了点憔悴，却透着熟悉笑意的眼睛里，打趣的神情一如既往。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