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利早早被闹钟吵醒。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好一会才想起来今天还是麦克斯的比赛。
林利用冷水洗了把脸,感觉稍微清醒了一点。
去片场的路上,他没忘了关心麦克斯。麦克斯昨天拿下杆位,今天赢的机会很大。
【L:刚才看了运势,会有好的一天哦。[歪嘴]】
【Emily:比起运势,我更相信你。】
林利摇摇头收起手机,抬头望向模拟舱,里面还有一整天的爆炸戏在等着他。
战机俯冲、火光、剧烈晃动。
整个模拟舱跟着震动,林利死死抓住操纵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在控制飞机而不是被飞机控制。
“还要更激烈一点!林利,你的呼吸太乱了!”导演透过对讲机喊。
林利紧了紧面罩,在心里苦笑。
强光再次闪烁,眼前的画面明明在动,脑子却跟不上节奏,天旋地转。太阳穴一阵阵抽痛,恶心从胸口往上涌。
他咬着牙坚持演完了这一条。
林利从模拟舱爬出来,脚下的地板像波浪一样起伏,片场嘈杂的人声忽远忽近。
他强忍着不适回到酒店,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等待眩晕慢慢消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视频通话的震动声将他惊醒。
林利眼前黑了几秒才重新对焦。他抓起手机扫了一眼时间:17:30,比赛结束有一会了。
他用力搓了搓脸颊,让脸色看起来红润一些。
麦克斯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
他陷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神色有些发蔫。
“嘿。”林利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我还没来得及看结果,比赛怎么样?”
麦克斯叹了口气,抓了把头发:“P2。”
“发生什么了?我记得起步不是很好吗?”林利的声音有些发飘。
该死的耳鸣声又来了,他只得努力集中注意力,盯着屏幕里麦克斯张张合合的嘴唇。
“起步不错。”麦克斯眼皮半耷,“一号弯我就超了刘易斯,领先了大半场。”
他忽然顿住,眼神黯淡下来:“但我能感觉到不对劲。软胎后半段他就已经更快了,我们换上中性胎,本来以为能守住。”
麦克斯有些无力地把手盖在脸上,挡住视线:“两停,他们赌了两停,而且速度快了太多。”
“我的轮胎已经撑不住了。第60圈,他在一号弯动手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完全没办法防守。我就像一只sitting duck,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过去。”
林利看着麦克斯如出一辙的疲态,心中泛起嘀咕。
怎么这种无力感也要诡异地同时发生在两个人身上?
他们俩这是怎么了?
“Babe?”
林利一怔,发现麦克斯正皱着眉贴近镜头。
“你在听吗?”那双蓝眼睛里满是疑惑。
“在听。”林利掐了掐大腿,借着疼劲拽回注意力,“这……这太让人沮丧了。轮胎不行了,策略也被压制,对吧?”
麦克斯轻微摇了摇头:“我是说了他们策略更好。这次输了,但车的节奏是有的。”
林利想说点什么安慰他,但脑子转不动,只能含糊地说:“摩纳哥呢?再过两周就是了?”
“嗯。”麦克斯表情稍微放松了一点,“那里超车很难,排位赛很关键。”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盯着屏幕:“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是吗?”林利揉了揉眼睛,“今天整个人都感觉怪怪的。”
“我认为你需要给自己一些放松时间。”麦克斯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表情恢复严肃:“现在,挂了电话就去睡觉吧。”
“好吧,我会的。”林利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绵绵的,“下次你会赢回来的,Maxie。这只是漫长赛季中的一站……”
“别管比赛了。”麦克斯打断他,“去睡觉。”
屏幕黑了下去,林利对着手机发了会呆。
麦克斯刚才说了什么?比赛的事,轮胎……策略……还有最后那句,语气好像有点重。他已经记不太清具体的,脑子里只剩下几个模糊的重影。
他按了按鼻梁,撑着沙发站起来,从药箱里翻找出了一板眩晕药。
说明书写着:缓解眩晕、耳鸣和伴随的恶心头痛。
好像能吃这个?不管了。
他直接干咽着吞下去一片,苦涩的味道顺着舌根一路蔓延。
药效来得好快。
啊,怎么更晕了,脑子里塞满了棉花。
他连鞋都没脱就倒向床,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沉沉睡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