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会敞开心扉,对苏翠翠讲起从桃爷那里探听到的事。
“我想阿娘她是个温柔的人,他们邻里间的人被我走访了一遍,都记得她做过的事。”夜渊歇在草屋里面,坐在尚有棱角,打磨不完全的椅背上,“他们说,我阿娘是个行医之人,精通医术,救过很多人,若是在那一天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也许我不会来御兽宗,而是和阿娘他们待在一起,好好生活。”
天有不测风云,人亦如是。
有时候,突然飞来的横祸是躲也躲不了的。
苏翠翠遂为他斟酒,道:“可你活下来了,师兄,我觉得活下来是一件好事。”
夜渊仿佛欲言又止,摇了摇头,却未饮下酒,道:“我是不能醉的,师妹,我不敢醉。马上就要回师门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是想买的东西,我买好送你。”
弱水村是没什么东西能买的,也没什么稀奇的。
苏翠翠想了想,手撑着脸,犹如打趣他:“师兄,我想要上回桃爷送你的果子。他就单单送了你一人,都没有送我,我也想吃嘛。”
“……”
夜渊一瞬沉默了下去,良久,才开口道:“师妹,我的确是不放心你的,你定然要记住,不管是谁送来的东西,像尊神说得那般,如果非亲非故,就切莫去收。”
好严肃的模样!
好严肃的口味!
苏翠翠满心满眼想到的也剩下了反正日子到了,不是她亡就是抱着师兄一起亡,左左右右他们两个人都是要亡一处的,又有什么分别呢?
很无奈的,她半是敷衍地道:“好啦,我知道的,我没有很笨。”
“你啊。你的确是个笨的。”夜渊勾起嘴角,浅浅笑起来,“有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你以为大家都傻得猜不出来吗?”
“师兄,你猜出来什么来啦?”苏翠翠道,“你猜出来……”
不知是有意或是无意,她的声音拖长了。
而青年人转了转那盏沾满了酒的杯盏,举起凑鼻尖,在味道直冲腔里时,笑了出来:“酒易醉人。”
苏翠翠盯紧了他。
夜渊声调平静,道:“我猜出来,即使往后的日子无我,你也会平安顺遂,无疾无灾。”
因为人情债啊。
是最难偿还的。
一条命,另一个人的一辈子。
像这种摆在台面的交易,夜渊没有什么不选择的理。
何况另一端牵着的,是他最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