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宗出了一个奇迹。

新秀常年倒数的女弟子竟与一上古尊神有了交情，且有恩情在身，十有八九是谁也离不开谁，怕得成就一段千古佳话。

作为御兽宗的宗主，云天川先想到的，不是祝贺，而是如何利用他，如何让他帮着自己完成千年大计，去报复当年所有害过林妙音的人。

于是在浅浅等待了一段时间，苏翠翠即将外出历练的前一晚，他先是召了夜渊上前交代吩咐，掩人耳目，而后才将她召上了前。

少女不过是寥寥几载未见的功夫，面貌就已经出落得愈发像故人。

这本是一件好事。

可惜，故人之子，到底是故人遗留下来的孩子。

就不应忘却从前的恩怨是非。

“听说先前你捡来的那位尊神，和你相处得尚可？”他道，“那日你们归来的时候，我见过他，的确是仙气飘飘，想必修行极深。”

苏翠翠略带忐忑，隐隐不安地望向他，道：“是的，师父，他很好。”

云天川颔首，顺着她的话径自接下去，道：“好孩子，你也并不差，这几年的努力，师父都有看在眼里，放在心上。要是你娘还在，定会对你倍感欣慰。”

能得到师父的一句认可，若放从前，苏翠翠铁定是欣喜万分的，可如今来看，她反而是会想事出反常必有妖的。

因此她不免添了几分警惕，对云天川道：“师父谬赞，是弟子年少不懂事，才惫懒了修行，导致一直无所长进，害师父担心。”

“是啊，师父从前是对你严苛了些，而今你能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师父很高兴。”云天川得到了一个突破口，迅速追击道，“听说你和他之间，或有一线姻缘尚在？想来你也确实长大不少，有女儿家的心思，是再正常不过的，就是师父总免不了多问询几句，毕竟神仙无情，上界的规矩多，也森严，许多事还是盼着你能仔细着想清楚，再嫁去也不迟。”

苏翠翠摇摇头，道：“师父，弟子心里想的不是什么婚嫁之事，而是阿娘昔年之死太过冤屈，所以究竟死在谁手，弟子都不想假手于人……弟子想自己去查，不想再教师父担心了。”

她不知师父在打的什么算盘主意，可直觉告诉她，那个主意一定不是什么好的主意。

甚至可能就像他想牺牲掉夜渊那样，随便再牺牲掉一个什么人。

一个所谓天赋异禀，修行不错的弟子。

“你长大了。”云天川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苏翠翠的表现感到称意，“师父不是不能把大事托付于你，只是你年纪这般小，若在途中出了什么好歹来，就是把师父也一并拖出去，都给不及你娘谢罪的。我与你娘啊，本就师出同门，无论是于情谊来讲，亦或是出于什么旁的，都是不忍心。”

师父是不愿她死在寻仇路上的。

可又偏偏想着由她自己来了结这一切。

苏翠翠苦笑了一声，道：“师兄少年成才，是师父最为器重的弟子，有他在，弟子何愁不能成事呢？”

“是啊，你们自幼相伴着一起长大。”云天川跟着慨叹，道，“只是人总是不能为情所困的。你好好想想，到底是你娘的事重要，还是他重要。”

苏翠翠就是再怎么蠢笨，都听出来了云天川话里有话。

为了千百年前故人的死因，云天川想让除她之外的所有人去当一把趁手的快刀，哪怕不择手段，玉石俱焚，都要让昔年害过林妙音的人得到报应。

只是报应这种东西，她想，是该给恶人的，可也绝非是以牺牲无辜之人的性命去给。

然师命不可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