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昭静静地退出了识海，对尚在原地为了一圈人的笑了笑，道：“可以了。”

“快，看看苏翠翠有没有事！”

“师妹，师妹……”

周围的声音传入耳畔，让容昭有了片刻晃神。

他是记得的，可记了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千百年来，他在这秘境里等的太久，等到了最后，躯壳不在，身形全靠一股执念所支撑。

而林妙音在最终死去的时候，身边是没有许多人像现下这般关心的。

他们赶来的太迟，迟到林妙音的身体已经凉透。

索性她的孩子与她终归是不同的，他们没有走上同一条路。

容昭释怀许多，贪恋占据不应有躯壳的那一抹神识也渐渐陨灭，醒来的，是一个新的容昭。

一个本来是这具身体主人的容昭。

依然是少年的脸，他手颤抖地去摸上自己，像探寻一般道：“……哥？”

只是这次，再也等不到回应。

“我很奇怪，你的寿命本应是大限将至，可为何在刚才过后，你反倒是变得不大一样了。”玄渊向他缓步走近，“你到底是谁？夺舍了他吗？”

尽管霓裳的消散让他感到惋惜，然长成与落败，到头来也都是尘归了尘，土归了土。

霓裳命中当有此一劫，方算圆满。

容昭闻言连连摇头，道：“我没有夺舍！是哥哥遵守约定，在这里一直等林前辈，等了好久她没有回来，后来哥哥要死了，是我把自己的身体借给了他，然后封锁了自己的神识，陷入沉睡，直到哥哥离开，我才会醒来。”

紧接着，他又面带疑惑，在扫向人群中央悠悠转醒的苏翠翠时，睁大了眼睛。

“是她救了我，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哥哥之前教我，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还说要我在此地等到眉心一点朱砂痣的人做主人，届时机缘来了，他就会消失，想必她就是我的恩人了。”

玄渊反笑，不欲再多问什么，满脸不快地回了原位，深深觉得自己不该涉足太多。

因缘，因果，分明把能算的事都算了一遍，偏偏在算到她姻缘将至时，情绪波动得最明显。

“姐姐，你真好看，就好像仙子一样。”容昭眼睛亮晶晶的，眨也不眨地盯着苏翠翠看，“谢谢你保护我，我愿意认你为主，而且我的等级也不低的，是极品灵兽，由于哥哥的原因，我提早就化形了。”

“咳。”

云天川微微咳嗽了一声，拍了拍赵自诚，“走吧，回去，既然他们都相安无事，你我也不必在此久留，省得引来非议。”

赵自诚颔首，对公孙正吩咐了一句，“照顾好自己”，便携了人踏风而起，消失在了苏翠翠眼底。

她慢慢叹了口气，对容昭扑面而来的热情无处躲藏，又想到了自己的原定计划，虽然沉痛，但还是开了这个口：“我知道也许问这个非常突兀，但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契之后成婚，做我名正言顺的夫婿？我不会亏待你的，若是有一天我不慎先你一步走了，剩下的灵石也好，仙丹妙药也罢，全部归在你的名下，如何？”

她的话一出来，不光是容昭，连带着夜渊都是浑身一震。

他想，她怎么能这样地残忍，对他是这样，对另一个人，仅仅是一面之缘，就可以谈婚论嫁了吗？

原来。

夜渊不免苦笑一声。

只是对他这样。

“本尊护了她百年，凭一只骚狐狸，也配撼动本尊的地位？”

霎时间金光大作，清冷的语调与说出口的句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令在场的人又是震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