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天杀的啊!
凡间考考考,到了修真界也是考考考。
甚至还要加个雷劈身上。
苏翠翠满脸痛苦,“为什么人一定得学东西呢。”
“我又不想升官发财,又没有什么远大志向,能好好地御好一头兽就足够了,能得多远的道,做什么样的仙,那也该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那样火急火燎地呢。”她趴倒桌上‘咚咚’撞着,“什么英雄出少年啊,要是天下本来就是一个太平盛世,还用得着什么英雄。说到什么修真,我都不知道他们在修什么,每天清早起来就是不停地背背背,写写写,弄得好像一生都学不完似的。我一点都不喜欢背咒文,就想像你倒茶那样,勾勾手指,抬一下头,东西就自己过来了。”
“省事的法术也是要靠自己学的。”玄渊诚然是天地灵气而养成的,也诚然是在学法术上有造诣的,但他依然有到现在也学不会的东西,“修道,修心。你年纪还小,难免浮躁,本是常情。可你好好想想,你回到御兽宗到底是想做什么,又想保护谁,想信守着什么。”
苏翠翠不由分说地把自己蜷起来,深深埋了进去,不大高兴地道:“我真的没有什么很大愿望的,就是想让大家都好好活着。”
忽有威风拂过,原还是明晃晃的烛火一瞬吹熄。
玄渊望着她,眼中凝起的神情朦朦胧胧,好似置身在云雾里,晦暗不清。
“要是不练就一身本事,以后出去想要行侠仗义,死的就会是自己。”他沉沉道,“什么人都可以死,但没有做完自己想做之事就白白死掉,会很不值。”
“即便是真的要死,也要死得有用一些。”
玄渊话音未落,就已经开始后悔。
或许他不该说得如此重的,这里说到底也不是天界,不是没有丝毫人情味的地方。
何况在白日他已经是见过的,御兽宗不是所有人都只知求长生。
或有人值得让苏翠翠结交一二,可惜就可惜在他现今驾驭的这具躯壳还是太过孱弱,加之法术大不如从前,倒是维持不了几刻钟的身体。
因此导致了他总是昏昏欲睡的。
出于私心,玄渊是想陪苏翠翠查出当年案件真相的。
可出于公,他又不好直接用术法干预。
毕竟是人间的因果。
他是不好插手的。
“你知不知道你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都写了几个大字。”苏翠翠道,“那就是冷漠,无情,毫无人性!”
玄渊看似不怎么在乎地道:“你不是说我是猪吗?猪是不会像人的。再怎么努力靠近,猪都只会是猪。”
“那我反悔了,我要收回我的话!你得学做人呀,你看,你是有灵性的,那就跟平常普通的猪是不一样的。”苏翠翠说得振振有词,“我们人就不会讲什么做事非得换取什么出发,尤其是我们修仙的,更应该随心而行。”
茶在桌上还冒着热气。
可玄渊已经没有什么气力再去想其他的什么了,只是问她:“倘若你有朝一日修成大道,飞升成仙,也会觉得已然和寻常人无所差吗?”
世上的大道千万,许多人所求的道不同,便也就酿成了不同的果。
师父说,人生下来就是会背负属于自己的因果的。
苏翠翠深以为然。
玄渊却是叹了口气。
轻轻的,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猪是猪,人是人,仙是仙,诸般前尘,忘就忘了,真是洒脱至极。”他道,“我居然……”
片刻,他自嘲地勾起唇角,笑了笑。
“我居然错看了。”
苏翠翠怔怔地看过去,莫名的,感觉他的身形仿佛大了一点。
“明日我叫你起来。”
“哦!那么你的意思是……”苏翠翠猛地瞪大眼,“你的意思是……”
“什么也不是,什么也谈不上。”玄渊淡淡道,“我只是想睡久一点的觉,不想再被提灯打搅,所以麻烦你明日起早些去背该背的咒文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