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说，是那只常来的流浪狗生的，一窝生了四只，但最近见不到狗妈妈和其他三只了。”

宣芷瑶抱着小狗进屋，连着毛毯抱着它，渐渐不抖了，只是偶尔哼唧两声，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她就这么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这团小东西。

手机突然响了，是顾时翊的电话，最近他们依然隔三岔五通话，不过已经不像之前一般“严格”了，反倒是慢慢成了一种习惯。

“在干嘛？还在工作室？”顾时翊轻轻开口，声线温柔，尾音上扬，听起来心情不错。

宣芷瑶一只用手摸着小奶狗的头，换了只手接：“没有，刚回来。”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睛弯了弯，“等一下，我先挂了，再给你打回去。”

没等顾时翊反应，通话已经被挂断，几秒钟后再次响起，是视频通话。

他挑眉，按下了接通，刚切换成画面，先传来一阵奶唧唧的声音，宣芷瑶把镜头对着小狗，那家伙闭着眼睛，蹬着小腿，在她的手心里蹭。

“你看”宣芷瑶的手来回摸着小狗，语气里带着些试探性的期待，“我在门口草丛里捡到的，冻坏了。”

下一秒镜头翻转，对着正咬嘴唇的她，顿了两秒询问：“我……能养它吗？”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把它带去工作室，不过它现在太小了，眼睛都还没睁开，我总得把它养到两个月……”

“我没说不同意”顾时翊轻声开口，“这也是你家，不用问我。”

宣芷瑶眼睛一亮：“你都说了是‘也’，那我总得征求其他家庭成员的意见”镜头重新对给了小狗，正好哼唧了一声，好像知道它要有家了。

“我主要是害怕，你还有张妈王叔，就是家里这些人，你们没有过敏啊之类的问题吧？”

顾时翊：“没有。”

“好，那我就放心了，我先挂了，我得去给它置办些家当了，待会吃完饭，要先去趟宠物店给它检查一下……”宣芷瑶心里盘算，嘴里一边念叨着，刚要挂断。

“等一下，杳杳”顾时翊叫了她一声。

“嗯？”宣芷瑶把手机重新朝向自己，“还有事？”

“圣诞节前我会回去的。”

宣芷瑶心不在焉地听着，眼和心都在小狗身上，他说完好一会儿，她才抬头看他：“哦，好，我知道了，长辈他们如果问，我会告诉他们的。”

“没事了？”她看了他一眼，询问道，“没事的话，那我挂了？”

“好，拜拜”顾时翊应声。

“拜拜”宣芷瑶拿起小狗的爪子，晃了晃，按了挂断。

——

时间迈进冬天，过得飞快，宣芷瑶一边忙工作，一边顾着小狗，小家伙通体雪白，软得像个棉花团，宣芷瑶干脆给它取名叫棉花糖。

从兰台苑多了个小团子，白天她去上班，棉花糖就由家里张妈她们照看，只要她一进门，小短腿就哒哒哒跑过来，咬着她的裤脚蹭来蹭去，一天的疲惫都被这团毛茸茸消散了。

日子一晃，就到了年末，刚进十二月，街上各家店铺就陆续换上了圣诞节的装备，圣诞节街上跨年，路上的节日气氛越来越浓。

顾时翊回来的这天，江宁飘了今年第一场细雪，并不大，只有淅淅沥沥的小雪粒，但也算赶上了圣诞节的气氛。

他进门时，宣芷瑶正抱着棉花糖从楼上下来，小奶狗已经长成了圆滚滚的一团，看到陌生的人，眼神警惕了起来，但并没有张嘴。

“好久不见”宣芷瑶放下棉花糖，弯眼笑了笑，自然地像是等了他无数次。

“嗯”他应了一声，眉目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可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还是不自觉柔了半分。

顾时翊蹲下：“棉花糖？”

棉花糖听懂了叫它的名字，赶忙跑过去，被顾时翊抱起来，居然乖巧地一动不动，任由他摆弄。

“这家伙居然这么乖，竟然不闹，它不喜欢被人抱，除了我，张妈她们抱它都要张嘴咬，在你手里倒是老实。”宣芷瑶手指戳了戳棉花糖的粉色肉垫。

几个月里，他们打了几十通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聊了各种话题，可真人站在面前，反倒是不如隔着手机放松了。

平安夜的局是季彦组的，圣诞树亮着暖灯，圣诞歌循环播放，宣芷瑶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裙，头发松松挽着，坐在她一边的依然是宣念和沈竹予，宣念也是放圣诞节的假期才回来，沈竹予不知什么原因，也被爷爷送去外地待了半年，前阵子才回来，这半年她们三个只能在线上聊天，难得见面聊天的话题更是不断。

撺局的主人公季彦新交了女朋友，听说是个新人模特，还是少数民族，颇有些异域风情，两人黏黏糊糊，你喂我一口蛋糕，我喂你一口红酒的，甜的腻歪又明目张胆。

也不知道是谁开始起的哄，突然把目标转到了顾时翊身上。

“三哥，一晚上光看季彦虐我们，你们两口子不也来一个！”

立刻有人跟着闹：“对啊对啊，喂块苹果吧！平平安安！”

起哄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在聊天的宣芷瑶听得一愣，慢一拍才知道他们在起哄什么，顾时翊就坐在她的另一边，皱眉看了眼起哄的人：

“别闹了！喝酒还堵不住你们！”

起哄的声音降低了下去，但季彦倒是起了劲：“别扫兴啊，难得过节呢！”

今晚宣朗不在，他们都大胆了些，宣芷瑶看顾时翊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坐在那，显然是并不打算掺和他们的闹剧。

但不知是气氛太好，还是为何，宣芷瑶忽然生了逗弄他的心思。

桌上摆着切好的苹果，宣芷瑶先是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放进了自己嘴里，快大清甜，眼神下意识偷瞄了他好几眼，努力控制住表情，装作自然般默默拿了一支新的叉子，叉起一块，身体稍稍坐过去一点，递在了嘴边。

顾时翊身体一僵，扭头看着递到面前的苹果，和递过来的人，来不及做出反应。

宣芷瑶装作递得更近了些，却在他下意识张口说话的瞬间，手悄悄伸到他腰侧，不轻不重掐了一下。

不痛，只是突然的一痒，顾时翊下意识张口，眼神透着惊讶，宣芷瑶手腕一耸，叉子上的苹果快稳稳喂进了他嘴里。

“平安夜快乐！”她眼睛弯成月牙，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i人是e人的玩物。

顾时翊：“……”整个人瞬间定住。

唇齿间是清甜的苹果香，舌尖还残留着她叉子上淡淡的，是她惯用的护手霜气息。

他僵在原地，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原本清明的眸子微微一缩，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红。

满屋子哄堂大笑。

“喔！！三哥脸红了！！”

宣芷瑶头朝向宣念那边，笑得肩膀轻颤，收回手时，指尖还残留着他腰侧紧实的触感。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心跳默默加快，心情却愉快得很，看到顾时翊偶然间露出来的无措的瞬间，让她觉得得了她好像抓住了他某个软肋。

顾时翊慢慢嚼着嘴里的苹果，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宣芷瑶一眼，不像是生气，倒像是，被她戏耍得逞之后，无奈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