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他都是只管发，也不挑她回不回，那她也发，把每天的杂七杂八都甩给了他，每天要做的事，怕忘记的日程提醒，一边算是聊天，一边直接当成了to do list用。

【下午要面试两个人，一个人有一定经验，但学历一般，另一个刚毕业，但看作品集不错，得想想怎么选】

【周大才子生日快到了，记得准备礼物】

【月姐说让我提醒她明天去量房】

叶思语锐评：“你这是拿他当备忘录使啊！”

宣芷瑶理直气壮：“备忘录还得切换软件，这多好，他发他的，我发我的，互不干扰。”

就这样发了好几天，直到有一天。

宣芷瑶的工作室刚开工，一堆杂事堆在一起，每天事情多的两人一个头两个大，偏偏新招的实习生是个看着乖巧，做事完全不上心的人。

前一天晚上，宣芷瑶特意把第二天要用的资料，设计稿，尺寸表整理好标得清清楚楚，再三叮嘱她：“这些明天客户过来要用，千万没弄混，也绝对不能搞丢。”

结果第二天客户准时到了，宣芷瑶一拿资料，人傻了。

设计稿被她重命名改得乱七八糟，根本找不到，尺寸表不知被塞去了其他哪个文件夹，翻遍了都找不到，最关键的一份合同被她染上了咖啡渍。

不用客户的态度，宣芷瑶当场脸就已经绿了，万幸她电脑里还有备份，赶紧重打了一份，让客户白等了半小时。

最重要的是，等客户走了，她找小姑娘过来问怎么造成的，对方居然一脸无所谓：

“啊？昨天月姐让我自己找个设计稿练习，我以为那个就是呢，还好，还有备份，嘿嘿，吓死我了”嬉皮笑脸，满脸的吊儿郎当。

宣芷瑶气得说不出话，觉得她年龄小，又是新手，害怕说太多，丢了员工，只能硬生生忍下来，越想越生气。她本想在【特困户】的群里吐槽，结果发了半天，群里安安静静，给叶思语打电话也没接，估计都在忙，可宣芷瑶心里向来憋不住事，火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得要命。

正好这时候看到顾时翊的聊天框，她想都不想，点开就是一通疯狂输出，加上她今早发的一堆碎碎念，后面的吐槽，加起来足足几十条。

发完宣芷瑶就抛去了脑后，没一会儿叶思语回了电话，她抓着蜜子噼里啪啦吐槽了一个多小时，火气散得差不多，困意和疲惫上来倒头就睡了，完完全全不记得自己给顾时翊狂轰滥炸几十条消息的事。

另一边顾时翊参加一个酒会应酬，手机顺手让孟于拿着，等回到车上，孟于递过他的手机：

“顾总，刚才您的手机一直在响，应该是有人发消息。”

顾时翊坐在后座，疲惫地扯松领带，解锁手机一看，微信右上角的小红点显示足足35条，他平时有些强迫症，手机上不会有任何一个标记红点，看到这画面，他皱眉点进去，整整32条全部来自宣芷瑶。

这边宣芷瑶刚睡醒，从浴室洗漱刚推门出来，就听见床上手机响个不停，一声接一声，没完没了。

她疑惑走过去，从被子里摸出手机，看到顾时翊发了15条消息给他，平时他的消息不会超过5条，看这阵仗一下子15条，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结果点开一看，居然是顾时翊的回复。

他居然一跳一跳引用，认真回复了她的每一条碎碎念，还针对她昨晚的轰炸吐槽，站在他的角度给出了建议和处理办法。

【张妈今早的豆浆超级好喝，要记得晚上告诉张妈明天还要做这个】

（我跟张妈说了你喜欢，她明天会再做。）

【今天得面试两个员工，论怎么样才能装作很有经验的老领导样子，得穿得再老气一些】

（我让孟于给你发了电话，之后面试可以把简历提前发给她，是很资深的hr，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第三次忘记把买的办公用品从家里带来，我这脑子还能干什么】

（我让人送了些办公用品到你的工作室，记得查收）

【我要气死了！】

【新招来的实习生小姑娘什么奇葩啊】

【我前一晚上千叮咛万嘱咐，明天客户来，绝对不能出错，居然在最重要的设计稿上出问题，尺寸表还给我弄得脏兮兮】

【我说她几句居然还嬉皮笑脸不当回事！在干啥呢，玩呢】

【我居然为了怕丢了员工不好招人，跟她笑笑算了！算了】

【不行，下次我绝不会再忍了，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肿，憋一天甲状腺结节，为了我的身体健康，下次我会直接发疯。】

【我实在忍不住了找不到人吐槽胡乱给你发的，你就当乱码，不用管】

（员工不专业不合适可以直接辞退，不必勉强，除了增加沟通成本，降低工作效率，并没有任何好处，需要的话我让人挑一些合适的简历给你先看看。）

（别为不专业的人影响心情，不值得。）

宣芷瑶盯着那一连串整齐又认真的回复，看得哭笑不得，这什么人啊。

愣了半天，最后在屏幕上敲了一句：【不是啊，我随便发的，你不看都行，你居然还每条都回了】

消息刚发出去，突然一个视频通话邀请弹出，来电人：顾时翊。

宣芷瑶当场一怔，刚准备下楼的脚步都停住，手快于脑，点了接通。

屏幕一亮，顾时翊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靠在沙发上，灯光昏沉，眼下带着清晰的倦意，胡茬冒出来一点，衬衫领口敞着，领带不知去了哪里，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红晕。

“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现在可是伦敦时间……”宣芷瑶瞄了眼时间，“妈呀，现在伦敦不是凌晨两点吗？看你这样子累得不轻，还给我打来干什么？有事？”

顾时翊喉咙动了动，挤出一句：“最近太忙，没按约定给你打电话。”

他们原本约定一周通话一次，但最近顾时翊实在太忙，宣芷瑶的事也很多，两人差不多两周没有通过电话，顾时翊刚从酒会回到家，进门看到她的消息，干脆打了过去，昨天刚从意大利出差回来，将近30个小时没睡觉又参加了应酬，脑子完全混沌，按成了视频通话。

宣芷瑶苦笑了一声：“你可真是……没时间打就回头再说嘛，又不是有什么重要规定，不按时间打罚款，平时消息也是，我是说我们多聊天，但你实在忙就不用说，不是非得给我发消息才行。”

“就比如现在。”宣芷瑶看着屏幕里已经昏昏欲睡的人，“你都已经困得眼睛都要闭上了，何必非要给我打这通电话呢？”她忍不住念叨，有时真的实在不理解这人的行为逻辑。

顾时翊喝了口水，静静看着她，眼底难得浮起一丝柔和，他一只手撑着头：“孟于给你的电话收到了吗，招聘的事可以找她帮忙，是我手下很资深的HR，这些事交给她，你就不用苦恼穿什么去面试员工了。”

宣芷瑶被气笑了：“我那就是随手发泄，并不是真的要你解决，人说话不一定都要有用的，有时候能说废话的人可能比只能说有用的话的人关系更好。”

不是有人说：联络感情就是说没用的废话。

这是他们第一次视频通话，并没有预想的尴尬和僵硬，也许因为这阵子频繁通话，消息来往，也许因为他这会难得露出的放松状态，两人顺着消息，一句接一句聊得格外顺畅，不知不觉，快20分钟过去了。

张妈喊她吃早饭，临挂断，宣芷瑶不忘唠叨：“以后不要再这么晚打了，快去睡觉吧。”

顾时翊低低“嗯”了一声，点头的样子难得听话。

——

又隔了一阵子，进入11月，傍晚的气温越来越凉了，让人不自觉将外套裹紧，宣芷瑶刚从外面回来，走到别墅门口，听到草丛里传来细小的哼唧声。

走过去蹲下，扒开草叶，草丛里缩着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狗，圆溜溜的，冻得浑身发抖，小声哼唧着，可怜得要命。

管家王叔正好出来，看见她蹲在那儿，一起凑了过来：“太太，您在看什么呢？”

宣芷瑶心一软，让王叔进门拿了条毯子出来，张妈还有另一个小工也跟了出来，宣芷瑶接过毯子，伸手小心翼翼把小奶狗抱进怀里，肉嘟嘟的一小团，软乎乎的像个肉团子。

她把它裹起来，小狗缩成一团，脑袋拱了拱，眼睛还闭着，嘴一张一合的找奶喝，发出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