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翊沉声问：“你特意等在这个时间，就为了跟我说这句话？”

宣芷瑶：“对啊，生日祝福要卡点发才显得用心，在新的一岁的第一秒送上祝福，这一岁就平平安安，健康顺遂。”

顾时翊唇角一勾，手里摆弄着钢笔：“这也是小时候福利院的阿姨告诉你的？”

她时常提起，于是这次顾时翊猜测也是。

“不是，这是我妈妈教我的。”宣芷瑶回答道。

在她回家之后的第一个生日凌晨，苏静书也是这样卡着时间，在零点跟她说了生日快乐。

“谢谢”顾时翊想了半天，最后只想出了这句。

“我本来想按你那边时间的零点，后来想，你又不是在那出生的，所以还是按国内的时间。”

宣芷瑶说着打了个哈欠，有几个音被哈欠吞掉，听起来呜呜咽咽，有些好玩。

顾时翊不怎么说话，她一直找话：“对了，我找办公室的事，你为什么告诉我哥，不直接自己处理。”

对面沉默了几秒，她的发问没在顾时翊的计划中，前几天回去知道她要开工作室，就让孟于查了一下，说是正在找办公室，位置，还有手续都还没解决，顾时翊就给宣朗打了个电话，提了一嘴。

宣芷瑶跟他很客气，如果他直接安排，估计她不会直接接受，宣朗就不一样，他了解宣朗，是绝对见不得妹妹每天到处为了看房子，跑手续奔波的。

“我在国内的时间太少，对这方面不了解，宣朗跟我相反，选址是他的强项，他在国内也更方便。”顾时翊故意这样说，“是他告诉你的？”

宣芷瑶胡乱应了一句：“嗯”。

其实她只是猜，毕竟从她计划工作室的事，一直有意瞒着家里，知道他们肯定会帮她，所以故意跟谁也没提，结果顾时翊前脚飞走，后脚她就接到宣朗的电话。

“杳杳，你要开设计工作室怎么不跟哥说？”

第一句话她就被问懵了，之后就通知她，已经找好了办公室，签好了合同，还包圆了所有桌椅，布置，家具。

刚好办公室所在的大厦被她一查是兰宇的，刚好从他回伦敦之后，张妈本来就够营养的汤变得更加夸张，刚好书房的椅子，到处的沙发上多了很多靠枕。

哪有那么多“刚好”，合在一起不难猜是谁的主意，所以她刚才故意这样说是想炸他，很显然，她猜对了。

听筒又传来她的哈欠声，鼻音更重了，人在困到极致时，会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声音，顾时翊听到她似乎翻了个身，闷闷地哼了一声，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嗯……”

又过了几分钟，对面渐渐传来规律的呼吸声。

“杳杳？”顾时翊试探性的发问。

没再传来回应的声音，大概是睡着了，顾时翊声音放的很轻，又小心叫了一声：“杳杳？”

确定是真的睡着了，顾时翊挂断了电话。

“嘟”一声后，办公室恢复了往日的安静，握着手机的手放在桌上迟迟没动，通话时长 23 分47 秒，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她那声黏黏糊糊的“嗯”。

明明困的声音都哑了，还非要等。

他把屏幕切换到两人的聊天记录，那句【生日快乐】还停在上面，屏幕暗下去又被他点亮，反复几次之后，最终被他扣在桌上。

伦敦的晴天是很珍贵的存在，近一段时间都是阴雨连绵，偏偏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已经傍晚却仍然亮的像是清晨，顾时翊抿了抿唇，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心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心上某块肌肉被轻轻碰了一下。

重新翻开文件，但那一页始终没翻过去，直到孟于进来，反复叫了他两声。

“顾总？”

“顾总？”

顾时翊才抬起头，孟于已经在一旁等了一会，见他心不在焉，小声开口问：“顾总，待会的会……”

“明天再说吧”顾时翊合上文件，“会议推迟，今天就这样吧，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孟于愣了一下，看顾时翊起身已经先一步打算下班的样子，点点头，收拾东西离开了。

从这天之后，顾时翊好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宣芷瑶打算的“多联系”是偶尔发发消息，看到有趣的东西分享给对方，隔三差五打个电话。

可顾时翊显然完全理解错了版本。

顾时翊：【伦敦今天是阴天，上午下了雨。】

顾时翊：【上午开了两个会，下午还有一个会，晚上要应酬。】

像是每天打卡一般，按部就班汇报他的工作，说好听点叫报备，不好听点就像是汇报工作，甚至会严格遵守他们预定好的时间给她打电话。

开始宣芷瑶觉得这人轴的有点好笑，甚至觉得无语，因为他压根不会管她是否看到，也不会管她回不回复，只是按部就班的发，等宣芷瑶忙完，或者睡醒，看到之后偶尔回复，或者只是回个【好】字算作已读，甚至不回，他也不会说什么，第二天照样按时按点发，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她起初无动于衷，但后来，忽然让她找到了这个“日报系统”的另一种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