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一颗珠子就要滚落到孟望舒鞋边，孟望舒脚步微动，那珠子立刻便转换了方向，朝着王娘子床下的漆黑滚去，浑圆滚亮的珠子没了火光的映衬，一下子失去了光泽，被黑暗吞噬。

“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这样佛祖可不会理你啊。”孟望舒道。

“这么说来，前段日子，都是明懿县主你在和我作对了？”王娘子压下心中的火气，眼中却透露出一股狠戾，“怪不得我怎么找都查不到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明懿县主可真是手眼通天啊。”

“过奖了。”孟望舒坦然收下她的夸赞。

“我可真是好奇，我自认行动足够隐晦，就连你们的太子都被蒙蔽其中，这么多年我可从来没有暴露过行踪，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王娘子阴森森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孟望舒。

“都是一些小手段罢了，没想到王娘子竟然这么引以为傲啊。”

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孟望舒当然是不能说了，而且她现在是胜者，借由胜势打垮对方的心防才是关键的。看着对方一脸高傲的样子，就知道她不会是轻易认输的人，扎根这么久，或许是留了一些后手也未可知。

“你的那些谍报网我一直关注着呢，虽然比起我盛朝还是差些气候，不过能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我还是很敬佩的，要不是你这么些年来一直往南溪国传递消息，南溪国恐怕也不会这么快就恢复过来吧。”

对方听到这番深入解剖的话反而静静地笑了。

“确实是比不上县主，没想到我一直精心筹划着的心血竟然都被你看在眼里，只是你为何一直没有出手呢，竟然任由我在永安城中走动吗？”王娘子端坐在床边，身子微微前倾，显露出好奇，这时倒是不复方才的癫狂了。

“当然是要关键时候出手才能获得最大利益。”孟望舒一本正经道，“你看现在，你们不就不成气候了，所以先前的那些小打小闹根本伤不到筋骨，自然也没必要动手。”

“原来是这样吗。”王娘子似恍然，喃喃道。

“那我就告诉县主一些你绝对不知道的东西。”王娘子看向孟望舒，眼神平和，周身便也显现出了这么些年信佛带给她气质的沉淀。

“请讲。”孟望舒端正态度，身子放松了些，做好了要听她讲长篇大论的准备。

王娘子一扭头却看向了孟望舒身后站着的一直未曾说话的姚瑾之，这人一进来除了刚开始拿出凳子发出了一些动静，后面就一直安安静静的当着背景板的作用。

察觉到视线，姚瑾之皱着眉也看向了她，似是对自己这般默默无闻还要被赶表示生气。

“他不能听？”孟望舒回头望向姚瑾之，他侧对着烛火，从下往上看，大大一片阴影挡在他的脸上，有些看不清他的眉眼。

王娘子轻叹了口气：“算了，就算他现在听不见，过后你肯定会说给他听，走与不走也没有什么区别。”

孟望舒摸摸鼻子，对她这话不置可否。

“我就是南溪国的一个孤儿而已，侥幸，不，或许是不幸，被南溪国中专门培养投放到各国探听消息的组织捡到，因为像这种孤儿无父无母更好被控制，积年累月的洗脑后，你就被变成一个听话的傀儡了。”

王娘子轻叹了一声：“我成功出师以后，就来到了盛朝，那时你们盛朝皇帝刚刚继任，管理不严，我靠着一个假冒的身份凭证在各地晃荡，不幸被人贩子抓住，后来又被卖到了王府，王府的大郎君见我貌美，就将我纳为了妾室，倒也幸福的过了几年，还以为生活会一直这么下去。”

“没成想，南溪国就败在了你姐姐的手下，我又被联系上，慢慢的就筹谋了这么一桩事情，唉，如今又败在了你的手下，看来你们姐妹俩还真是我南溪国的克星。”

“你们技不如人，败给我姐姐也是应当的。”孟望舒点点头，淡定道。

“你究竟是何时发现我的计划的？这个计划开始时，你似乎还不在永安城中吧？”

“皇城脚下，永安城中的秘网不少，天罗地网在此，只要你们露出了一点马脚，就不难被我们发现，”孟望舒慢慢引导话题。

“什么马脚？”果不其然，对方果然开始追问了。

“你初入王府时，可曾还生下过一个孩子？”

王娘子嗤笑了一声：“你处处针对我的女儿，怎么现在又开始假惺惺的装做不知情了？”

孟望舒眼睛一下子朝她看去，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原来娘子走的竟是母女情深的路线啊，那我怎么听说娘子隐居日久，连自己的女儿都顾不上了呢？要是王小姐得知母亲如此关心自己，恐怕早已经哭得不能自已了，哪里还会为了一个男人舍弃所有呢。”

“她早就不是我的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