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跟着致歉,“也是对不住乡亲了,怪我们招待不周,诸位放心,白日里人来人往他们不敢出来,明儿早上,我让阿云在熬煮些安神汤,饮了之后在启程。”
等回了房,那缠着手臂的纱布还不能取下,免得露出破绽,“他们心里巴不得赶紧回旺家村,就是怕性命丢在这了。”
宋棠点头,顾爽这法子不错,既让他们乖乖回了村子,还不会落人口舌,又免了日后他们纠缠不清,“这次请了裴大人和婧月、景昶相助,明日一定要备一桌酒菜答谢他们,这份人情还是要还的。”
翌日,天光破晓,晨光微曦。
一伙人喝完了粥水,就马不停蹄的赶路回去,更别说想继续逗留打秋风了,还是性命要紧,与其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还不如回家乡守着那一两亩薄田,粗茶淡饭,知足常乐。
刘二牛心不甘情不愿,想留在这食肆,还是被一口回绝了,无奈之下,拐入了一处僻静小巷,踏入一户寻常宅院内。
宋·李·记小食肆,后院。
黄婧月拿着浇花喷壶,细细浇灌院中菜地,这块菜地不算宽广,但土壤肥洼,滋养的葱花翠绿、青菜肥嫩饱满,枝叶舒展,不见虫子啃食菜叶的踪影,“宋掌柜,前些日子同你们商议的事情考虑得如何了?”
“婧月,我们就是普通的平头老百姓,胸无大志,难堪重任,就想安安稳稳的经营这家小食肆,挣些银子够过活足矣。”
那就是拒绝了,黄婧月还是不死心,出声追问,“宋掌柜,可你们不是想去汴京城嘛?”
“所以我们在攒银子,李爷爷给我们算了一卦,命中无偏财,唯有脚踏实地。”宋棠从容回应,汴京城于她而言是极具吸引力的,但人言微轻,她时刻保持着警惕性。
“此事何须如此费力费时?若是你们肯入我父亲府中出任幕僚,寻常时出谋划策,参理事务,这定居汴京城的事情就不必如此操劳了。”
宋棠抬眸,眼中诧异,“这是要送一座汴京城的宅院给我们?婧月,汴京城那地方是寸土寸金的,有些人忙活了一辈子都没买上。”
黄婧月立马补道,“若是买不起,长期租借未必不行。”
“婧月,眼下我们正操劳那鑫谷村的农事,明年开春,家家户户就要栽种稻谷,我们要去协助督导,已然分身乏术,实在是没有精气神干其它的事情。”
“无需你们奔波劳碌,只需闲时为府上出谋划策,指点政务利弊即可,宋掌柜,你再好好思量一番嘛!”
黄婧月语气柔软,仔细回味,倒是透着丝丝撒娇的意味,宋棠择菜的手一颤,很快回过神来,难得见她撒娇,倒叫人听来耳畔微痒,淌入了心底,轻柔慢刮。
对于熟人,自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对方一旦放软了姿态就很难拒绝,犹豫片刻,“那我便再细细斟酌一番。”
话落,传来一阵清朗张扬的呼声和折扇轻摇簌簌声。
“还有吃食吗!救命!我快要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在不吃些东西,怕是要下去见阎王爷了。”张景昶撩开门帘,扇子一摇一摆风流肆意,就见那桌面上尽剩些残羹余汤,无奈又气,“顾都头好胃口,吃得这般干净,是一点不浪费啊!”
顾爽懒洋洋回道,“不是不来嘛?”又悠哉品茶一口。
“我何时说过这话?”挑眉辩驳,夺过他手中茶杯,狠狠撂在桌上。
顾爽:“你父亲张掌柜说的。”
提及自家父亲,眉眼瞬间垮了,张景昶满脸愁苦,“他那是要饿死自己的儿子,还是老问题了,因为秋娘,这顽固不化的老家伙,硬是不同意我们成亲,百般阻扰,你说我该如何是好?顾都头,快同我想一个办法!”
顾爽摇头,“办法没有,但厨房好像还有些面条,我去给你煮一碗。”
“不必了,我还不如去街边小摊随便对付一口。”他扇子一开,感慨万千,“要说苦命人,这青龙县城里情路最坎坷的莫过于我和秋娘,柳柏竹和陈明了。”
顾爽瞧着他这副模样,是带着新鲜八卦来的,这张牙人不愧是干这行的,消息灵通,口舌伶俐,最擅长搜罗市井轶事,顺势便问,“那柳柏竹和陈明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