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袖之癖可曾听说?这两人都有龙阳之好,从小就相识,两家人从不反对他们交好,知是形同手足,可有一日那柳家主母看见了两人在屋子里相拥,这才发现是情深意笃,两人呢也就顺势跟家里说明了,不必猜疑,自然是被家里人极力反对,也同我一般在和家族里抗争周旋,至今也没能得偿所愿。”张景昶为了让父亲同意自己迎娶秋娘进门,那是四处奔走,广济智法,偶然间在一家书院结识了柳柏竹,饮酒之际愁上心头,互相倾诉这坎坷情路。
“说起这柳公子,乃是紫阳书院里的教书先生,学识渊博、品行端正,温文儒雅,气骨铮铮,饮酒时豪迈飒爽不似其他读书人那般死板不知灵活变通,宋掌柜,你家小宝和雪花不也是在那求学嘛!”
顾爽微微颔首,只淡淡应了一声,对这并不感兴趣。
裴毓也听说过柳柏竹有龙阳之癖,但不知这心上人竟是陈明,他也同这陈明见过几次,可脑海里隐约只现出一个模糊身影,对他不甚了解,“张牙人,那这陈明是谁?”
“回裴大人的话,是城中讼师,深谙律法,说来也是缘分,当年秋娘之所以能带着两个孩子脱身,多亏了这陈明讼师相助,他心地善良,知道秋娘手中银两拮据,竟是一分钱都没要。”
顾爽眸中深疑,心中腾升一股猜疑,“张牙人,张景昶,你无端跑到这来提起这两人,心中有事吧,是不是又有什么馊主意了?可不要像上次一样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反正是不同你瞎掺和对付张掌柜了。”
当时被宋棠好一顿训斥。
裴毓闻到一股市井趣事的味,安静听言。
“知我者,顾爽也。”张景昶嘿嘿一笑,手中折扇轻拍了下他的肩头,“保证不是坑蒙拐骗的旁门左道。”
顾爽切了声,不信。“那你先道来一听!”
张景昶张开嘴,又骤然合上,“不合适,现在说不合适,我留点悬念。”
“裴大人和黄小娘子是自己人,你直说便是,若是可行,我等同你一块出谋划策。”
他犹豫再三,终究是摆了摆手“算了,这事我自有分寸,只需你助我一臂之力。”
“我从不干稀里糊涂的事情。”顾爽直言拒绝。
裴毓依据办案多年的经验,斗胆猜测,“你是想着学那柳公子,也来个龙阳之癖,好让你父亲退而求其次成全了你和秋娘?”
话落,见他沉默的同时眸珠微微躲闪,便知猜对了。
灶台处,宋棠正给外间食客做松鼠鱼,抬头见阿阳将菜端出去时,才得以脱身走来,仍不忘叮嘱阿云,“这炸鱼的火候最是要掌握好,一旦糊了,这味道就要大打折扣了。”
黄婧月顺手端了一碟炸奶酪丸子过来,这奶酪丸子酥脆,里头裹着的奶酪馅甜而不腻,样式也讨巧,圆滚滚一块,像是汤圆,睨了他一眼,“别忘记了我们初相识的地点,就是你们俩想坑蒙张掌柜,结果早被识破了。”
说起这事,张景昶梗着脖子,“黄小娘子,当时若非你阻挠,这事早就成了。”语气虽凶但身体先怯懦了,立马脖子一缩躲到顾爽身后了。
黄婧月白了他一眼,“本就是你们骗人不对再先,也切莫拿你父亲当傻子对待。”
张景昶敢怒不敢言,他总感觉裴毓那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细针一样戳着自己身上每一寸肌肤,深入骨髓。
好在,两人还有公务在身,酒足饱饭过后就去县衙了。
顾爽本就不想掺和,奈何他实在太过粘人,加之手头宽裕,银子一个劲的砸过来,他挑眉,“这开药铺竟这般挣钱吗?”
“瞧顾都头说的,左不过是挣些银子勉强过活。”
“宋棠,我们将这食肆给关了,赶明也开药铺去。”他道,手没去拿那桌面上的银子,就等着宋棠的答复。
“没这个医术,张牙人,你且将这银子给收回去,他衙门的事务不少,加之这店铺也到年底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天寒地冻的我也不想让他出门,若是冻坏了身子,家中并非开药铺的,这笔开销是可以避免的。”
宋棠肃着张脸,他就有些发怵。
“这事当初那江馆主就是这么干的,得以娶到了容芳。”顾爽言道,这主意还是他出的,可也要分人,那江家是恰好住在了柳家的对门,这般对比之下,他们才退让了好大一步。
至于张掌柜,连死都不怕,更何况是这龙阳之癖。
——
这天气是一日比一日冷,顾爽估摸着也有零下四五度的光景,巡街时走动,这靴子里的脚早已经冻僵了,路边几个流浪汉露出的皮肉紫红,有的已经皮开肉绽,他不忍,买了几件棉袄给他们御寒。
“顾都头,我去食肆寻你你不在,原是跑到这里来了。”
“怎么了?张掌柜?”
“你是不是又同那景昶做戏来诓骗我了?他是愈来愈糊涂了,竟拿龙阳之癖这事情来诓骗我,莫不是你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