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治渝手里拿着袋子，全部落到了地上。见他有一秒犹豫，蒲泽轻车熟路换上拖鞋，把杨治渝推了进去。

“你工作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蒲泽站在沙发面前，瞪杨治渝。

杨治渝看他打球弄的一身脏不肯坐的样子，莫名觉得好笑，“工作选择而已，”他一边回答，一边准备转身去卧室。

蒲泽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杨治渝听见他种种吸了一口气，“你能不能不去。”

从柜子里拿出毛巾递给蒲泽，杨治渝眨了眨眼，似乎表示不解，“有更好的机会我会去的。”

“那你以后回不回来了？”

“……”

杨治渝抬头，视线落到蒲泽的脸上。

良久的沉默。

蒲泽一把掀开了他垫在沙发上的毛巾，“那就是不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回来！”

他的语气有些幼稚，事实上，他也不需要忍耐任何人的脾气。

杨治渝静静地看着他，有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多了一点儿什么。

而那些东西，可能都来自于家里面多出来的毛巾、拖鞋、枕头。

“你就是那么狠心！”蒲泽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就是要抛下我！离开我！”

“并不是，”杨治渝无奈地看着他，“我需要钱，白觅生病了，后续的治疗费用不少，或许你不太能理解，但是机会对于我来说真的很难得。”

“……”

杨治渝说完一阵沉默，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蒲泽已经红了眼眶。

那句“你不能理解”，在蒲泽耳朵里无异于是“你的出身那么好肯定不能体会到我的”。

但蒲泽不是，虽然物质不愁，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关爱。

“诶！”杨治渝反应过来想要拉蒲泽的手。

蒲泽非常地生气。

“我可以给你钱，”蒲泽咬着牙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

蒲泽哼哼地说：“不就是缺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文件是电子版答应的，里面是体检报告，简历，和入职时书。

杨治渝弯腰捡起地上被踩了两脚的文件袋。

刚才蒲泽想撕，但是忍住了。

杨治渝觉得蒲泽像小狼，也像小狗，没有实质地攻击性。

但眼睛总是不自觉地散发着可怜的情绪。

“姐夫，电疗好痛。”

“医院没有姐夫，我很害怕。”

“我病已经好了，你能不能接我回去住啊。”

这是白觅难得清醒的时候，杨治渝抱住他的脑袋。

而此刻，脑海里不自觉地复现出蒲泽的脸。

白觅是柔软的，而蒲泽是倔。

就算是难过生气，他也只会找个地方，默默地生闷气。

眼泪对于他来说，好像是难以启齿的事情，但这一切，好像都是因为不被爱。

和杨治渝不一样，拥有却没有的感觉和本身没有拥有，中间就多了欲望。

“你没有生病，你只是太需要休息了，在家睡不着是不是？”

“你抱着我我就能睡着。”

过了几天，杨治渝收到了蒲泽的转款。

杨治渝一开始不知道。

但后来发现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去找了蒲泽。

但蒲泽不见他。

关着的房门敲了十多下，都不见有人开。

“你来找蒲泽有事情吗？”蒲飞温文尔雅地声音在身后响起。

杨治渝手一愣，“谢谢。”

进门必须要有里面的人许可，杨治渝来之前联系了蒲飞。

“你不是在公司吗？”

“赶回来，看看你。”

他的语气和举动都有些暧昧。

杨治渝后退了一步，笑着看他，“蒲泽给我转钱你知道吗？”

“知道。”

“那我把钱转给你吧。”杨治渝摸出手机。

蒲飞伸手按住他，问：“弟弟的病好些了吗？”

“好很多了。”

“那就好。”

杨治渝想着在门口等一下蒲泽。

但蒲飞明显不肯走。

门里面传出了很轻地一声动静。

杨治渝突然眼神一闪，抬头看向蒲飞，“你是要去参加联谊会吗？”

蒲飞眼神一顿，“你知道？”

“嗯，我听沈三说了。”

“那你去吗？”蒲飞轻笑了两声。

杨治渝身体往后一靠，“去……”

话音骤落。

身体突然失重，杨治渝被人环住脖子，往后带了进去。

门重新关上。

杨治渝后背撞在墙上。

“你要和蒲飞一起去玩儿？”蒲泽站在杨治渝身前，胸口剧烈地起伏。

杨治渝看着他。刚准备放松身子，热气扑到了杨治渝脸上，“你生病了？”

“嗯。”蒲泽脸偏在一边，“你不是不见我吗？”

蒲泽容易生病这个事情，是有一次蒲泽和他在家看电影的时候说的。

父亲出轨后，蒲泽妈妈和爸爸离了婚。

但妈妈换上了很严重的精神疾病，身体每况愈下。

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现怀了孕。

妈妈一开始不想留下蒲泽，可她舍不得，所以伤心，脾气也开始易暴躁。

开始各种折磨自己。

蒲泽是早产。

外公外婆废了很多力气才保住了她。

从出生开始，他就没怎么见过自己的母亲。

蒲泽身体不好。

在小学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