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城城郊庄园,大门缓缓打开。
园丁们在一旁戴着帽子,给庄园内路道两旁,换上新的花枝。
车缓缓深入,在别墅面前停下来。
一下车,蒲泽就和管家对上了视线。
管家好奇地打量着他。
蒲泽拉了两下衬衫领子,“才买的。”
“嗯。”管家躬身,在蒲泽进屋的时候,又悄悄看了两眼。
叫他回来的人早就在客厅里面等着了。
蒲治安、陈静、陈静的儿子们。
蒲泽的视线从陈静的小儿子,蒲轩脸上扫过。
相比起蒲飞,蒲轩看起来太过天真。
蒲轩年纪小,是早产儿,才过十岁的生日。
“蒲轩,”蒲飞在一旁提醒,“叫哥哥。”
同样身着西服的小男孩抬起头看向蒲泽,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哥哥。”
他跟他妈一样,看见蒲泽永远都低着头,蒲泽看向蒲轩,挪开视线走了进去。
蒲轩很听蒲飞的话,按理说,蒲泽也应该听。
那一声胆小又怯懦的“哥哥”响起,蒲泽下意识觉得自己幻听了。
“叫轩轩就可以了。”在蒲泽正想着怎么回应的时候,陈静在一旁开口道。
她看上去总是很紧张,甚至很抗拒蒲轩和蒲泽接触。
蒲泽知道为什么,但没有戳穿她,毕竟他身后有蒲治安这把“保护伞”。
蒲治安不是个玩意儿,蒲飞的年纪比蒲泽大。
无论在结婚之前发生什么,无论是抛妻弃子豪门联姻,还是出轨。蒲飞的存在就提醒着蒲泽。
这个人就是个混蛋。
蒲泽就算想对这陈静和陈静的儿子做什么,蒲治安都不会放过自己。而陈静对蒲泽做的这些事情,蒲治安一向都置之不理。
“你怎么穿得这么随便就回来了?说了晚上有晚宴,”蒲治安终于开口,依旧是一家之主。
蒲泽身上穿的衬衫牛仔裤。
这一身,是照着高中时候杨治渝给他买的衣服买的。
那时候杨治渝总是说他少年老成,买的东西也是清爽干净。
简单配色的休闲衬衫上还印着一只蝴蝶。杨治渝说,是蒲泽本来该有的样子。
蒲泽看了一眼身上,嘴角勾起笑意,“好看吗?我对象给我买的。”
“……”
另外的三个人都有些震惊,就连蒲飞也欲言又止地看向蒲泽。
蒲泽把视线狠狠地看向蒲飞,“意外吗?”
蒲飞没有说话。
只有蒲治安。
表情依旧没有变,也没有因此而愤怒。
蒲泽知道,他这么频繁地在两地之间飞,而且暂时地放开了曼尚的事情和新项目的选择权,蒲治安不可能不怀疑。
大概也私下已经调查过了他。
但蒲泽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蒲治安也不在乎他谈的是男是女,谈恋爱就是谈恋爱,在蒲治安的想法里都不被允许。
蒲飞试图打圆场,“没事,离出门还有时间,可以换了再走。”
蒲泽看向蒲飞,两个人对视一眼。
蒲飞依旧神色淡然,只是看向蒲泽的一瞬间有些怔愣。
“上去换了,”蒲治安警告,“不换就不要出这个门。”
“可以啊。”蒲泽扫了一眼蒲飞的刻板的穿着,“一会儿我上楼换。”
这一家人都极度虚伪。
只有要出去面对外界的时候,才会聚在一起。
蒲泽知道,就连蒲飞也不常回家。
但蒲飞的性格跟蒲泽完全不一样,大概也跟他妈他爸培养他的时候,定制的那一系列条条框框有关。
他喜欢装家庭和谐,只会在背后耍心眼,但蒲泽不喜欢。
蒲泽上楼,打开了房间。
他几乎不在这里住,回国之后,一直在曼城的CBD周围有自己的房子。
外公外婆去世之后,蒲泽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居住。但其实,在路上的时间远比落脚的时候多得多。
家里有佣人,房间倒不至于积灰。
蒲泽看了一眼房间的陈设,双手交叉在胸前看向蒲飞。
“你放在落地窗旁边的盆栽全部干枯了,怕土壤有蚊虫,叫人给你搬走了,书架上的摆件被蒲轩不小心碰掉了一些。”
蒲泽嗤之以鼻,“谁在乎,反正也不在这里住了。”
“他不是故意的,打碎的那些,我叫人给你包起来进行了复原,但是有些确实没有办法了,如果你还想要,我可以帮你买。”
蒲泽拿下书架上,残缺的玻璃制品,恍若隔世。
他打开玻璃柜,拿出里面的装饰品。
一个水晶做的盆栽,中间的位置,有他妈妈和外公外婆已经蒲泽的合照。
面上带着一丝嘲讽,蒲泽看向蒲飞,“那个盆栽是全球限量,已经绝版了,你怎么赔?”
蒲飞垂眸,看向了窗外,“对不起。”
盆栽是蒲泽妈妈生前养的,两年前,和杨治渝要分手的时候,他亲手砸掉的。
后来换了盆,被摆在角落,而之后,蒲泽被送出了国。
“你弟打碎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蒲泽冷笑一声。
蒲飞依然:“对不起。”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尽管蒲泽知道,蒲飞这个人永远不会像他一样,可以放开一切的暴躁。永远安静得体,一副循规蹈矩的样子。
“你做的对不起我的事情多了,但我都不计较了,我现在和杨治渝在一起。”
蒲飞立马抬起头。
“怎么?”
蒲飞皱了眉,问他,“是他自愿的吗?”
蒲泽立马抓住了蒲飞的领子,“你他妈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