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就丢了吧。”杨治渝挪开视线,他吸了一口烟,朝窗外吐气,“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车里安静,能听到沉重地呼吸声,蒲泽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杨治渝指尖掐紧烟头,手不自觉地发抖。
他开门就要下车,但车门已经被蒲泽锁住,“是你不要我的,为什么你要把过错全部推到我的身上?”
“我不要你?”杨治渝掐灭手里的烟,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是真的不记得了吗?蒲泽?”
杨治渝手背上有一条疤,而那条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的愚蠢。
“我救你一次已经不错了,换来的不也不是好的结果吗?”
杨治渝冷哼地一声,伸手准备按下开门键。
但手腕却被蒲泽狠狠地捏住。
这是蒲泽,很擅长装可怜,也很暴躁。
杨治渝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又为什么要做无谓地事情。
事实上要羞辱杨治渝很简单,只需要把他是个不要脸的人公之于众,反正海域已经是他的了。
疼痛感涌上大脑,所有的东西都涌上来的时候,才发现根本理不清。
争论一切都没有意义,向前看才是真理。
这是杨治渝这么多年过活的方法。
对视片刻。
蒲泽才松开了手。杨治渝毫不犹豫地按下开锁键,走了出去。
星期一,杨治渝接到了通知,他要和集团总监一起,去外地开会。
杨治渝叫秘书安排好行程,星期二一大早就出了差。
那天晚上他梦里面的画面确实多了一些,但不过是碎片,而且只关于他自己,无关别人。
那场地震来的时候,杨治渝在川藏线上的一个寨子里。
记忆里,他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
而画面中同行的两个人一左一右。
暴雨造成了山体滑坡,面对着山石的滚落,房屋开始倾塌。
而他画面一黑,几乎被砸晕了过去。
他清晰地听到了有人在喊他。也听见了成群的尖叫声。
以及搜救犬的叫声。
“汪汪——”
“石头太沉了,下面可能还有人,你们快撤离现场。”
“二次灾害可能回来,控制群众不要进入现场。”
破碎地记忆片段里,有他无尽地忏悔,他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如果不去,一切会不会就不会发生。
那奄奄一息的面孔并不是出现在一望无际地高原上。
而是出现在群山围绕的山野里。
“司机要来了,”集□□来的助理在电话里提醒杨治渝,打断了杨治渝的思绪。
“住所就在二环的曼尚大酒店。到了前台直接拿身份证就可以了。”
杨治渝出过无数次差,对于这些流程自然熟悉。
“谢谢,”他挂断了电话。
司机是位看起来很精神的中年人,应该四十岁左右。
身着西装,手上还带着白色的手套。
曼尚果然很有钱,这是杨治渝的第一反应。
来接待的车竟然是一辆迈巴赫。
杨治渝上车,打开平板电脑,在车上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公事。
再抬头的时候,车被堵在了高架桥上。
司机全程都没有说话。
只是专注地开着面前的车。
整个车内非常的安静,就连呼吸声也很轻。
杨治渝看平板的时候司机贴心地打开了车灯,等看完,又把车内的冷气调小了一些。
这座城市,和海城还有成京都大有不同。
一望无际地平展,但很拥挤。
远处的地标性建筑看起来很是繁华异常,抬眼就能看见乌泱泱地人头。
杨治渝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开进了内环。
杨治渝看向车内后视镜。
看着里面的司机。
一句话打破车内的平静,“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没有,”司机说。
“师傅有没有来过海城?或者是成京?”
“没有,”司机如实说。
“那师傅肯定是本地人了。”
“算是吧。”
这么四平八稳的语气,让杨治渝质疑,见在司机嘴里探不出什么话,杨治渝挪开视线。
天上有一团乌云,看起来快要下雨,空气潮湿又闷热。
杨治渝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天气的,成京多见雪,但在不见雪的季节,几乎不会下雨。
他问道:“曼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我工作完想去转转。”
“杨先生的行程是后天回去吗?”
杨治渝眼神一顿,笑着点头,“是啊。也是您送我吗?”
“是的,杨先生。”
“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杨治渝直接看向司机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