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治渝在试卷上划上叉。
蒲泽一顿,“怎么又错了?”
“计算错误,一步错,步步错。”
蒲泽单手扯过卷子,不耐烦地把腿曲起,踩到了凳子上。
杨治渝单手支在桌面上,视线扫过他的脖颈,落到膝盖。
“好些了吗?”
蒲泽手一顿,偏头看他。
杨治渝指了指自己的牙齿,问:“还会疼吗?”
“……”
房间静默。
只是一句平常顺带关心的问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让蒲泽发了火。
等杨治渝反应过来的时候,蒲泽已经踹开凳子,走了出去。
糟糕了。
杨治渝想,要被扣工资了。
等了五分钟蒲泽没有进来,杨治渝走到阳台,蒲泽已经走了。
“是不是他惹你生气了?”
门开着,蒲飞问。
“你为什么就认为一定是他惹我了?”杨治渝下意识就想摸烟。
蒲飞走到了他的面前,拿起杨治渝的右手,在杨治渝的掌心上放了一根。
杨治渝摇了摇头,顺手把它放到了桌上。
“你不抽吗?”蒲飞已经拿出了打火机。
他们俩站得太近了,杨治渝后退着摇了摇脑袋,“这是蒲泽的房间。”
“没事儿,”蒲飞把打火机放回兜里,直直地看向杨治渝,“蒲泽没有关系的。”
蒲飞一向温文尔雅,可杨治渝却觉得,说到蒲泽两个字的时候,他有一点怒气。
杨治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可能闹脾气吧,我明天再来。”
“不在这里吃饭吗?”
“不了,阿姨……好像不太喜欢我。”
“治渝。”
杨治渝停下脚步,“嗯?”
蒲飞走到他的身后,“不要对他多余的关系,他不需要。”
.
司机重新关上窗。
过了一阵,才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蒲泽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停在那边?”
司机一头雾水,从上车起,蒲泽就看着窗外,然而镜子里面没有任何影子。
“任总那边说中午一起吃饭。”
“不去了!”蒲泽淡淡地看着前方,“我要回家。”
“好的少爷,那我给任总的助理说一声。”
司机打完电话,车就往城郊的庄园开去。
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这个庄园位置还好,算隐蔽,山林层层环绕,如果不往里面走,看不到那么壮观的景象。
大门打开,车辆慢慢开了进去。
“叫你去跟你任叔叔学习,你自己怎么就回来了?”
蒲治安在看沙发上看新闻回放,视线从屏幕前转移到蒲泽身上,“你任叔最喜欢在饭桌上说商,这次听说他的女儿也去了。你们聊了吗?”
蒲泽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削水果的女人,然后两腿交叠,坐到了沙发的另外一头,“我和她没什么可以聊的,她毕业后都没有去工作。”
“你们小时候一起读书,聊一些年轻人的话题啊。”
“不聊,我不年轻。”
红木沙发上,是成套的苏绣的垫子。
蒲泽手指搭在上面摸了摸,这个女人和蒲泽的妈妈完全不一样,蒲泽的妈妈是大家闺秀出生,在外,拥有自己的事业,更是女强人。
但生活简朴,对物质的欲望并不强烈。如果说她身上穿的衣物昂贵,也只是因为她出身以来拥有的日常条件而已。
而这个女人,满身奢华,耳朵上的那一对耳环,据说是上个月蒲治安参加的一场拍卖会所得。
如果没有十几年前的那场自杀,蒲泽的妈妈本该是个光鲜亮丽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惯会伏低做小,蒲泽回来,看尽了谄媚。
蒲泽收回了目光。
蒲治安大概注意到他的视线,放下了报纸,“你投资的那个产业,目前还在评估阶段。商务部实习完了之后,也助力于到时候的发展。”
蒲泽知道,父亲只是听从老爷子的命令,把他放在公司锻炼,也并非是要把公司交给他。
无非是他手里面的东西越做越大,甚至快要超过他哥的能力,怕两个人不在了之后,他挑起风雨,在这个家斗得你死我活。
“海域置地那边,你要出席董事会吗?”
“要。”蒲泽没有犹豫,视线看回了手机。
“那你任叔叔那边,你和他的女儿还是多沟通,任舒彤年纪是小,还在读大学,但她对你相当有好感。也少和丁醇那些出去混。”
蒲泽想到什么,“下周我要去海域公司,”
“……去吧,”蒲治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哦。”
蒲泽根本不想再和他说话。
两个人结束对话之后,大门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蒲泽垂眸看了片刻,从盘子里拿起一块苹果,先是看了片刻,然后放到嘴里。
女人和他对视了一眼,立刻便低下了头去。
蒲泽不屑地抬起眉眼,看了一眼刚进门还穿着校服的男孩儿,“那是三弟?”
女人这才急了,掩饰不住慌张地情绪,“轩轩快去写作业!”
男孩儿仓皇地被保姆带走。
蒲泽站起来,拍了拍手,“我周末不在家里,你们好好过生日。”